方山雷控制住脾氣,緩緩開口道:以我們目前的兵力,想要拿下凌霄城,幾乎是不可能,就算拼死入了城,也沒有把握擒住慕辰。你們要明白,慕辰身后有三大世家的支持,只要他本人得以逃脫,就勢必有卷土重來的一日。眼下我們最好的打算,就是攻下涼夏和葳州。此處原有的駐軍早已北撤,防御薄弱,我們以此為據,再慢慢集聚力量,徐徐圖之。青靈趕緊搖頭,不是!其實這樣也有好處,大家把心里的想法明確地講出來,不必彼此藏匿心思互相猜測,處理起問題來也會更有效率。頓了頓,總結道:算是各有各的長處吧。
阿婧走上前,從禮盒中取出那朵花來,對洛堯說道:來得匆忙,沒有時間準備賀禮,只得施個小術法,借花作禮了。片刻,她揚起頭來,一字一句地緩緩說道:九丘確實沒有必要非議和不可。如果陛下愿意,可以選擇永遠屈居一隅,不讓子民與外界有任何往來。而朝炎今時今日,確實也沒有能力同時應付列陽、南侵九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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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生之中,見過太多的腥風血雨、征戰殺戮,悲歡離合、情義責任、家國權力,一切的一切,到了最后,又有什么意義?慕辰緩緩收回在落空的手,垂目一瞬,淡淡道:為什么不?這里,原本就是我自小最喜歡的地方。
青靈有些不好意思,原本該是我去探望你的,結果拖著拖著倒成了你來看我。他聞聲緩緩抬起頭,面色蒼白、神情清冷,一雙墨眸幽暗的看不見底。
洛堯沉默了半晌,驀地一笑,好,我謀奪軍職,我居心不良。我還打算著聯合九丘,入侵朝炎,從此自建王朝,稱霸一方。不如你現在就去告發我好了,順便把我當年幫列陽南下西海的事也揭出來,我必不抵賴。你不也是剛接手大澤的軍防沒幾年,也沒什么沙場經驗嗎?你都可以應付為什么我就不可以?
他想起適才所見,想起青靈那純真而燦爛的笑意,那發自肺腑的、熱戀中人獨有的笑意。青靈聞言,心底涌出一股惱意,揚起頭來,惡狠狠地說:你以為我不敢么?咬著牙低聲嗤笑,還必不抵賴呢,就憑你這種沒擔當的騙子……
青靈并沒真打算要殺方山雷,被他抵著劍逼了過來,一時反倒有些無措。慌亂間,感覺左手手腕被猛地擒住,掙脫不得,繼而掌心又被硬封入了那個色澤奇異、蘊含強大怪力的金珠,擊得她體內神識一陣顫栗。這種種因素、復雜的背景牽連,讓諸如赤望杻這樣的老臣,對于洛堯的態度始終處于一種矛盾不清的狀態,在抱著對于未來王儲的審視心之上,又添加了一份敏感的戒備和不確定。
青靈一向覺得自己不會安慰人,卻不料洛珩比她更不如,一番話說完,竟叫她的淚水涌得更快起來。淳于琰掃了眼那分明只容得下一人通過的缺口,牽唇笑道:怎么?真愿意跟我同生共死?輕嘆了口氣,點著頭,好,當然一起跳。你先跳,我隨后就來。
誰知青靈此時的思緒早已天馬行空地飄移到了別處,斜著眼瞅著洛堯,酸溜溜地問道:你對這種事如此上心,難道是因為有過納妾的想法,因此把周圍的人都想得跟你一樣?其余賓客出手之物,也不落俗套,莫南寧灝送的龍骨鎖,淳于琰送的西陸茲釀……畢竟都是見過世面的門閥子弟,知道大澤百里富甲一方,什么貴重東西未曾見過?與其送些價高的俗物,還不如花心思送些精巧的玩意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