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蕭的急報被送到曾華的手里,卻被順手丟到一邊去了。當時的曾華正在加緊訓練自己的梁州軍,預備鎮壓新政施行時遇到的反對,所以不愿意輕易出兵南下。再一個原因他不希望益州在自己完全掌握梁州之前就安定下來了,亂就亂吧,反正有周撫父子和楊、蕭二人南北呼應,總不會讓那些成漢復辟分子翻了天。左咯、石光、曹曜、麻秋四人等了一會兒,石苞換了身衣服這才施施然走進廳堂。四人連忙站起身來,恭敬地抱拳施禮道:見過樂平王爺殿下!
接著,葉延在前,鄭老夫子雄糾糾氣昂昂地跟在身后,開始一天的隆重儀式。一天下來,不但這些做為主角的首領累得跟死狗一樣,就是那一千多在儀式上跑龍套的大營軍士也累得跟猴一樣,連周圍配合著一起磕頭的數千吐谷渾民眾在緊張地吃完晚飯回到各自帳中后覺得渾身上下沒有一處不是酸痛的,也讓他們充分認識到了周禮的威力。三月底,曾華終于心滿意足地和毛穆之拔軍北上,隊伍里又多了三萬余人,除了無可奈何跟在后面北遷的藺、謝兩家之外,還有一萬余原百余豪強世家的部曲,這些原來是奴隸的部眾,也沒有什么大的波動,就好像換了主人一樣,以他們以前所受的待遇,很難讓他們對原主人有什么忠誠。除此之外,還有數百人是曾華從成都附近強征的醫生和他們的家眷,在隊伍中就更顯現不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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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瓜
說到這里,眾人一片沉默,看來已經被曾華的話給鎮住了。看來還是要多學點辨證法,要多站在事務的正反兩面來思考問題,選擇結果最佳的一面。回去之后有空得給自己的手下吹吹黑格爾了。榮野王聞聲站了起來,拿著一卷布絹朗聲說道:現在軍務最要緊的是原趙征西將軍孫伏都據池陽反。孫伏都現在已匯聚羯胡百余人,其它軍士三千余,占據池陽(今陜西涇陽),自稱趙國秦國公、都督關右諸軍事領雍州刺史,正傳檄四處,但是響應只有池陽、黃白、黃丘的數十豪強。念完之后,榮野王很快就坐了下來,大家的目光轉向曾華。
看到軍機堂里一片寂靜,曾華開口道:既然盤算了人家關中的家底,現在再來算算我們的家底。梁州永和三年時有三十六萬人,加上劃歸的梓潼和廣漢兩郡,多了一萬七千戶,九萬四千人(梓潼郡包括梁州以前的晉壽郡,這次不包括在里面,所以這增加的人口大半是廣漢郡)。除此之外其余各郡這兩年就是卯足勁生也不會多多少,今年會有大計出來,應該不會有太多增加。秦州兩郡的情況武生說說。曾華正率部疾駛在北上的路上,突然前面有人報道:報!稟報軍主,有偽蜀大臣請降!
看著笮樸早有定計的眼神,曾華知道這位新加入的謀士還在有意無意地試探自己,這也許是新謀士們的職業病吧?而坐在旁邊的笮樸卻突然全明白了。難怪剛才我坐在那里越喝越心虛,越喝越不敢喝了。現在終于想明白了,楊緒如果沒有外援怎么敢作亂呢?而他的外援就是眼前的梁州刺史!
回大人,附近的渭城、高陸各有一廂步軍,薛山有兩廂飛羽騎軍。榮野王接過旁邊一位秘書遞過的帳冊,略一翻閱便答道。在曾華離成都去梁州赴職的時候,不知為什么卻沒有將這茬跟新來交接的蜀郡太守顧泰說明白,拍拍屁股抬腿就走。而顧泰來了之后是兩眼一摸黑,那清楚這里面的底細,只是忙著統計人口,編制戶籍,清理土地,查點豪族。可是沒過多久,蜀中這個沒有人壓制的zha藥包終于被鄧定、隗文給點燃了,頓時將屁股還沒坐熱的蜀郡太守顧泰給端了。
曾華不由地在南鄭開始過起比較腐敗的生活來,三天一大宴,一天一茶會,不過這都是在梁州刺史長史府舉行的,只吃得車胤連連哀嘆:這主媒也不是那么好當的!要不是曾華后來良心發現,用度一切從刺史府里出,車胤估計會成為大晉第一個因為被吃窮而上街乞討的刺史長史。正當石頭躺在那里無聊地看著天上的白云時,猛地感覺到后背的大地在微微顫抖,好像遙遠的雪山發生了雪崩一樣,石頭連忙附過頭去,用左耳貼在地上凝神聽了一會,這種顫抖震動更加明顯,好像遙遠的荒野中有成千上萬的野牛在奔跑一樣。
楊初使勁地去思考,試圖搞明白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情。山下的養馬城倒是有可能被敵人襲擊,但是這仇池山武都城怎么可能被敵人無聲無息地摸上來呢?當年老祖宗選中這里不是看中了這里易守難攻,他們不是說這座城是天下第一險城嗎?當年的劉曜都不是望城興嘆,惆悵而歸嗎?曾華的軍制改革核心就是要讓自己牢牢抓住正規軍和地方軍隊的兵權,為接著進行的新政制度打好基礎。所以,在曾華握緊槍桿子之后,立即開始施行已經策劃好細節的新政改革了。
武子,這里可是巴氐人的故里呀!上次你不是說,偽蜀開國之主李特祖籍不就是對岸的宕渠郡(治今四川大竹以北)嗎?曾華望著夜色中的江北,對車胤說道。是啊,這樣說長安石苞手里還有四萬大軍可以調動,還不包括隴西、南安、天水、略陽諸郡邊戍軍和隨時會增援過來的關東大軍。車胤附和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