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之計,唯有全軍上下一心,奮勇向前,拼死一戰(zhàn),方有取勝的機會。桓公,我建議全軍丟下一切輜重負擔(dān),只攜三日之糧,以示不勝不還之心,趁偽蜀涪水重兵還未回防之際,繼續(xù)北上。我長水軍愿繼續(xù)為前鋒,突前三十里,與大軍前后呼應(yīng),直驅(qū)成都!密使也不慌,聞聲只是跪倒大哭:公爺派小人潛偷下山的時候曾切切叮囑過,說世子是仇池唯一的希望了。今天世子不信我也罷,把我千刀萬剮、磨成粉末也行,只求世子速速發(fā)兵,求公爺于水火之中!世子,請你看著公爺待你如親子的份上,就發(fā)兵仇池吧!
聽到這現(xiàn)代詩歌版的晚禱詞,曾華苦笑不得。當(dāng)日范哲為了完整圣教的各項制度和細節(jié),拼命纏著自己,希望把自己每一個腦細胞里儲存的東西都榨出來。那一日自己被這位晉國版的唐僧念道得有些煩了,就隨口念了幾句現(xiàn)代詩,誰知在范哲那里成了至寶。姜楠卻不知道對面聽得入神的曾華打著什么壞主意,他只是竭盡全力,將自己從父親和部眾中知識最淵博的老人那里得來的羌人知識全部搜刮出來。盡管覺得眼前的這位梁州刺史做什么事,問什么話都是別有深意,但是難得他如此信任自己,姜楠當(dāng)然要傾囊而述。畢竟姜楠是個恩怨分明的漢子。
網(wǎng)紅(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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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有車胤才敢在曾華如此說,曾華還不好意思反駁他,這個時候旁邊的馮越卻在那里惟恐天下不亂:當(dāng)日下官見校尉率軍在枳縣城下,軍容整齊,殺氣沖天。更何況這是官軍光復(fù)益州,乃順天正義之舉,我就是有千軍萬馬也不敢行螳臂擋車之舉。就是這樣,也讓姚勁感動地不行,要知道,河洮校尉這個官職朝廷正式委任下來,說出去都能嚇?biāo)廊耍舯诘臎鲋荽淌窂堉厝A也只領(lǐng)了個護羌校尉。
好的,綏遠,你繼續(xù)去警戒,并派出斥候,向江州方向刺探。黔夫,你立即集合第一幢,收拾毛竹云梯,移到驛道上去,空出河岸,給南岸發(fā)信號,接應(yīng)后隊。姜楠跟在幾名向?qū)砗笤谟H兵的引領(lǐng)下,向大帳走去,而先零勃則和其余的人留在大帳前。留下的向?qū)兘铏C向周圍的親兵搭話,吸引了眾人的注意力。而在黑暗處誰也沒有注意的地方,先零勃把藏在馬匹包裹里的橫刀慢慢地拔了出來,再悄悄地掩在自己的身后,一雙滾圓的眼睛掃了一遍大帳周圍的情況,然后轉(zhuǎn)過頭來對身后的部屬一努嘴。三百精銳紛紛在黑暗中從馬匹包裹中取出自己趁手的兵器,掩在身后,然后散開,慢慢地向大帳親兵們靠了過去。
還是盧震打頭,他一踢馬鐙,坐騎飛快地轉(zhuǎn)了個方向,從直對著趙軍變成了與趙軍平行奔跑,而盧震也改成面向右邊奔射。坐騎速度絲毫沒有減下來,還在全速奔跑,而盧震的箭速也越來越快,先箭剛出后箭又跟上了,這箭矢就如同是撒出去而不是射出去的一樣。這伙一肚子怨恨的人在路過雍城(今陜西鳳翔)時,奉命來押送的趙雍州刺史張茂落井下石、痛打落水狗。他下令將東宮力士們的坐騎馱馬全部拉走沒收,然后命令他們以人做畜力,推著小車運送糧草去涼州。
突然,姜楠心里一動,轉(zhuǎn)而抬起頭對著曾華,意味深長地說道:大人,這一仗恐怕要打上一段時間吧。只聽到砰一聲,然后嗡的一聲劃破天空,最后一排的一名神臂弩手扣動了弩機,鐵羽箭應(yīng)聲而出。
車武子言道,曾前軍西征前曾對著他的三千長水軍感嘆道,為北伐練就的兵馬卻用來做西征前鋒,真是殺雞用了牛刀。不過劉惔還是叮囑曾華,做事要有度,要師出有名。朝野那些名士清官,只要你不動他的利益,他頂多就是輕視你,卻不會群起攻之。所以劉惔說曾華選了個好地方,在姥姥不疼舅舅不愛的梁州蹲了下來。希望他周全思之、縝密策之,大膽行之,早圖中原。
潰敗就像雪崩一樣席卷整個趙軍戰(zhàn)線,姚且子已經(jīng)沒有辦法壓制住了,無數(shù)的潰軍從他身邊退潮一般往回沖,擋都擋不住。最后,姚且子只好長嘆一聲,隨著潰軍退回中軍大營。看到曾華那學(xué)得半生不熟的名士動作,桓溫突然笑了起來,笑聲洪亮,直沖大帳帳頂。在旁人琢磨狐疑的時候,袁喬也笑了。不過他笑得很是含蓄,只是坐在那里撫須而笑。
楊、蕭的急報被送到曾華的手里,卻被順手丟到一邊去了。當(dāng)時的曾華正在加緊訓(xùn)練自己的梁州軍,預(yù)備鎮(zhèn)壓新政施行時遇到的反對,所以不愿意輕易出兵南下。再一個原因他不希望益州在自己完全掌握梁州之前就安定下來了,亂就亂吧,反正有周撫父子和楊、蕭二人南北呼應(yīng),總不會讓那些成漢復(fù)辟分子翻了天。一說到吐谷渾,姜楠不由咬牙切齒,恨恨地說道:聽老輩們說,羌人原本是從西海河湟發(fā)源的,老祖宗叫無弋爰劍,子孫支分共百五十種,然后東、南、西散居各地。自前漢起,有先零、燒當(dāng)、勒姐、當(dāng)煎、當(dāng)闐、封養(yǎng)、累姐、彡姐、卑湳、狐奴、烏吾、鐘存、鞏唐、且凍、傅難等部陸續(xù)遷居安定、北地、上郡、西河、漢陽、安定、隴西諸郡,更有甚者遠至至關(guān)中、并州及司州。此諸部與參狼羌、牦牛羌、青衣羌都為東羌,部眾不可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