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芷見青靈遲遲不語,又道:奴婢奉大王子之命,護(hù)衛(wèi)帝姬周全。大王子曾叮囑過,但凡帝姬愿為之事、或不愿為之事,奴婢都必當(dāng)盡全力替帝姬實現(xiàn)!此番那老嫗用這般下作的手段逼迫帝姬,奴婢以為,就算她是陛下派來之人,也萬萬再留不得!青靈被慕辰握住了手,只覺那修長手指上傳來的力度令人心口微窒,連忙將注意力移向他身后,向安懷羽和沐令璐見禮道:見過兩位嫂嫂。
而后從凌霄城趕來的方山修,或許是因為有了前一次長子斷臂的經(jīng)歷,乍聞女兒辭世之事,雖亦心懷悲痛,表面卻尚能保持鎮(zhèn)定,只細(xì)細(xì)詢問相關(guān)人等,又親往事發(fā)之地查看了一番。之后,慕晗便將舅父接入了自己所居的府邸之中。至于二人私下說了些什么,旁人便不得而知了。洛堯豁爾一笑,墨眉丹唇于妖嬈間、驀然舒展出一抹滌盡凡塵的清朗。
四區(qū)(4)
桃色
青靈從乳母手中接過孩子,抱著懷中細(xì)瞧了半晌,抬頭對慕辰笑道:長得可真像你。圍護(hù)在洛琈前面的禁衛(wèi),盡數(shù)被卷入了流光與暗礫交織的巨大漩洞之中,四周天昏地暗、一片混沌。
慕辰自己亦是浸淫朝堂多年之人,清楚這樣大范圍的人員變動做起來十分不易,各種阻力與不配合都是司空見慣。然而洛堯返回大澤的這一年半里,朝中竟未曾收到半點針對他行事的彈劾,大澤的軍中亦未發(fā)生過任何因不滿而生的騷亂。青靈摸出幾個瓷瓶,把慕辰給她的那些價值連城的解毒藥、傷藥、補(bǔ)藥,一股腦地全倒出來,塞進(jìn)了淳于琰的嘴里。
此刻見慕辰站起了身,詩音估摸著,他大概是要準(zhǔn)備著攜她一同入園破陣了,遂將懷中曦兒交予侍女,再起身朝慕辰微微斂衽一禮,柳眉鳳目舒展出溫柔笑意。莫南岸山道:話雖如此,可女子終究是女子,對政事缺乏了解,定奪決策難免有失偏頗。觀察著慕辰的神色,見他依舊清冷自若,遂繼續(xù)道:就好比梧桐鎮(zhèn)這件事,朝中不少同僚都覺得,開啟邊界太過危險,難保不讓九丘從此有機(jī)可乘。
碎裂的石塊咚隆著砸下,逼得青靈不得不改換路徑,轉(zhuǎn)朝另一個方向行去。若是四師兄沒死、五師兄沒受傷,那二師兄也不至于一病不起,帶著遺憾離世……
周圍的泥壁土頂被沖破出好些缺口,傳來刺耳的驚叫聲、呼救聲和兇獸捕咬的撕扯聲。慕辰深邃如墨玉的眼眸中、浮泛著陰霾的色澤,襯得已然微微蒼白的面色愈加憔悴。
青靈也跪坐到他身邊,低頭撫著杜若的花蕾,哼哼唧唧地說:上次在這里,你可是睜著眼說瞎話地騙我……明明傷得要死不活的,還要亂逞強(qiáng)……緩緩開口,方山氏留在京城里的族人、還有南境的俘兵,一共數(shù)千人。你想怎么處置,都隨你。九丘的探子查到慕晗和方山淵、方山濟(jì)兩兄弟,經(jīng)由九丘南部的海域出了海,我正在想辦法把他們追回來。等捉到了慕晗,這一次,你想做什么也都可以。
我看你母親一直帶著帷帽、不肯以真容示人,所以我也穿樸素些,免得顯得突兀。青靈抬頭看了眼他,搖頭道:可你畢竟得到了想要的一切,跟東陸的任何人比起來,都擁有著絕對的權(quán)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