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不是一個孩童,而是一個半人多高的侏儒,他的裹在破布下的后備好似有些駝,腰間左右還分別鼓出三個尖交撐起了衣服,不過不仔細觀察倒也看不出來什么。那人低聲說道: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盧韻之,我商妄可算找到你了。高懷低垂著頭沉默不語,坐在這件空蕩蕩的房屋中,每日面對著四面墻壁苦思冥想,精神已經接近崩潰的邊緣,而他的臉色是煞白的,好像還沒有從閹割的傷痛中走出來。識時務者為俊杰,你是政客應該懂得。生靈脈主說道。高懷嘆了口氣點點頭說道:事到如今也只能如此,我答應。前幾日他跟我長談一番我也知道他的良苦用心了,捉鬼驅鬼為人造福是必須保留的,他只是想消除其中某有私利欲以統治朝廷的隱患,還天下一個太平,不再因為天地人間的內斗而硝煙四起生靈涂炭。可是我不明白如果他早點這樣解釋給我或許我會幫他,或許整個中正一脈都會幫他,沒有人有反意,為何他要剿滅天地人并且趕盡殺絕他才罷休,為何他要把你們收為手下抵制中正一脈我們錯在哪里,我不知道這是為什么?
從京城到霸州路途并不遙遠,但是盧韻之方清澤等人卻足足跑了四天,原因十分簡單那就是他們一直在東躲西藏,不管他們怎么逃避,程方棟等人卻好似獵狗一樣總能追尋到他們,幸虧幾人反應還算機敏每每都能逃過。盧韻之推杯換盞幾圈后就拱手行了個一周禮后,先行告退了。他慢慢地往自己所住的地方走去,自從他跟楊準談古論今舞文弄墨之后,他就被楊準安排在了書房旁的一間小屋內獨居。盧韻之低頭走著心中還在思量著邢文老祖所留下來的那首詩,走到書房門口卻突然感到里面有人輕步走動,盧韻之心頭一驚想到:步伐如此輕盈看來身手不錯,不會是于謙派來的走狗吧。
小說(4)
吃瓜
石玉婷和英子怒目瞪著杜海,同時喝道:五師兄,以后鬧著玩不準這么用力,打得盧郎多疼。眾人齊齊大笑起來,調笑著盧韻之。朱見聞沉思片刻問道:老曲,你怎么知道瓦剌有多少人的,還有為何會說宦官誤國。曲向天指向地面和路邊的草叢說道:這就是大軍而過的痕跡,每個地方的戰馬都有不同的痕跡,可以大約的判斷出馬種從而知道是誰的軍隊,還有看周圍的草木破損程度就能大概的知道有多少人的隊伍從這里經過。至于宦官誤國,我就不說他繞道蔚縣和陷害忠良蠱惑皇帝的事情了,我想說的是他這次的錯誤決定,如果按照大軍的行軍速度即使輜重再多,到懷柔也只需三日左右,為何會耽誤這么多天,從蔚縣出發到懷來大約只需要十三四天的路程,就算再慢十五天左右也一定能達到。
時間過得很快,四五天后楊準已經習慣每日來書房聽盧韻之談古論今,講一些自己不所不知的辛秘之事,兩人經常秉燭夜談,越是談下去楊準就越是佩服,干脆稱盧韻之為先生,不再敢用阿盧來稱呼。而盧韻之在宅院中的地位也無人能及,每個人都對老爺的先生恭恭敬敬,不過盧韻之性情本來就平和,對眾人也是客氣。楊準一夜也沒睡著,待夜色漸深眾人睡沉后他翻身起來從衣帶之中摸出了一把鑰匙,楊準早年喪妻,帶著楊郗雨照顧著老娘一步步的混到了如此地步倒也不宜。后來到了這南京為官倒也續了兩房姨太可是到了晚上楊準還是喜歡自己一個人睡覺。
盧韻之點點頭,說道:我明白了,總之你現在圈養在我的體內,所以同榮同辱,我也可以驅使你,是嗎?夢魘沉默好一會才說道:去你的吧,終有一天你意志薄弱了我就可以趁虛而入成為你,擁有你的身體,取而代之。可是,我不想這么干,因為那樣太累了,還是現在這個樣子自由自在的多,你聽我繼續說,時間不多你快醒了,我也要專心養傷。今日于謙用鎮魂塔傷我這個仇,我來日必報!盧韻之從懷中拿出一把短匕,放到手上一抹,鮮血立刻從手掌中涌出,盧韻之變掌為拳攥緊拳頭,讓鮮血慢慢的滴入杯子中。不消多時這古月杯中就灌滿了盧韻之的鮮血,盧韻之抽出早已備好的一塊手帕,然后拿出一瓶藥粉點在手上。不一會手上的血就止住了,再用手帕迅速纏繞好,接著看向古月杯中。
盧韻之突然問道:方兄,咱們下午有什么課程嗎?方清澤白了盧韻之一眼說:你真是個神人,早上這么忙活你都不累,下午我們學習天地人的術數。盧韻之又問道:那是哪位師兄指導,我們現在出發吧,早點去學堂不要讓師兄等急了。曲向天接話道:不用,師兄來我們房中授課,至于是哪位師兄我也不知道,每兩天我們學一次每次的學習內容都不一致,當然授業的師兄也是不固定的。之后就是不停的溫習即可,如果下次輪到這位師兄,就該考核不知多久之前所教習的內容了。再有一炷香的時間師兄就該來了,我們閉目養神一會,等待師兄吧。董德冷笑兩聲口中嘲諷的說:這時候還嘴硬呢。盧韻之卻制止住了前去又要上前來毆打的朱見聞,話未出口一口鮮血卻噴了出來,朱見聞和董德連忙扶住盧韻之,楊郗雨與楊準也發出一陣低呼。
韓月秋沒有追擊程方棟,他沒有過多的時間糾纏,自己與石先生面臨著再度被圍的危險。只得扛起倒在墻頭的石先生分奔而去,火焰灼燒著韓月秋摟住石先生的手臂,也炙烤著他的頭發和肩膀,這師徒二人就如同兩團藍色的火焰一般翻出院落,落在地面上。首當其沖的七名番兵不慌不忙,統統舉起手中的齊肩大盾,用臂膀擋住支撐在盾內,身體傾前傾斜,前腿微弓后腳蹬地,整個身體的力量集中在盾上,瞬間組成了一面狹長的盾面。在他們身后還藏著蠢蠢欲動的九名番兵。
那武師哇哇大叫起來,顯得恐慌無比,盧韻之也不為難他雙手一蕩,迅速托了他的腰間一下,那武師又站回到地面上,只是雙腳一軟也是站不穩跌倒在地。盧韻之掃視著周圍已經看呆了的幾個伙計和武師,那些人急忙低下頭往兩旁撤去不再敢阻擋盧韻之。盧韻之一邊隨著也先大汗笑著,一邊用手不經意的扶住地圖上亦力把里的大片土地也輕聲對孟和說道:這片土地怎么樣。孟和意味深長的點點頭,不再答話。
方盧兩人點點頭,盧韻之說道:也對,不管怎樣我們先找到英子再說。說著縱身跳下房頂,身體在空中一旋,雙腳一點地深蹲一下卸去了下落之力,端的是靈巧非凡。盧韻之從地上拔起一根草,折斷后不斷地撕成小片拋向空中,方清澤曲向天落地之后仔細看去,才發現盧韻之正用古法占卜。對于這種草木可解為算卦之物的方法,曲向天和方清澤雖然知道卻是不甚精通,因為這種算法需要一定的天賦和刻苦的鉆研,但兩人雖然天資不差卻一個鉆研與兵法利器,一個熱愛賺錢斂財,著實沒有這方面的興趣。王振被這突如其來的一腳踢得躺在地上,痛苦的**著。石先生走到王振身邊,用腳狠狠地踩住王振的前胸,依然很平淡的說了一句:放了于謙。王振連連答應著,并且向石先生求饒。石先生則是松開了踏在王振身上的腳,漫步向自己來時所乘坐的轎子走去,邊走邊喃喃自語道:誤我大明,天意天意。就在此刻,皇帝放在胸中的鈴鐺顫了一下,但是他卻沒有察覺,只是被眼前的這一幕嚇住了,呆愣愣的站在原地一動不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