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夫迎著滿月的銀輝往回走,時間已過子時,他突然想起來現在已經是七月十五了,還自言自語道:今天是中元節了,還是不要在街上亂逛比較好……然后身形一閃瞬間不見了。湘貴嬪說她是被冤枉的……鳳舞豈會看不出端煜麟心情極壞,說話也變得小心翼翼的。
李婀姒發現桌子的另一端有一幅微微展開的卷軸,她將畫軸打開看到的是一幅美人圖。畫中之人面容清冷、目空一切,渾身散發著孤傲之氣,讓見者直覺可遠觀而不可褻玩焉。畫面的背景是模糊不清的一團團灰暗,女子一襲廣袖銀邊羽紗衣,梳著墮馬髻,手提一盞銀色六角風燈巍然而立。從前我心底也是看不起花舞做的那些勾當的??墒乾F在想來也沒什么,賣身又怎樣?總比那些道貌岸然之人強。
午夜(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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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惜,我與心愛之人做不成夫妻了……子笑,我……秦傅還欲表白卻被子笑用手輕輕擋在他的嘴邊。本宮就是看不得她那輕狂樣子。區區番邦女子,還真當自己多尊貴呢?季夜光一向溫和有禮,今天也不知怎的脾氣似乎有些大。
其實還有更過分的,婉約不但克扣主子的衣料,她上個月還偷偷匿下了一對司珍房敬獻的紅羽秋棠流蘇,只是她平時不敢戴出來招搖罷了。見瑞秋不大懂瀚文又不得寵,性格亦是軟弱好欺,于是經常做出不敬主子的行為。比如,西洋國不習慣下人見到主子就叩拜,瑞秋說私下里可以免了她就真的不再行禮;常常在與瑞秋對話時自稱我而不是奴婢;背后說主子的壞話更是司空見慣……這樣的例子不勝枚舉。非也、非也,貧道亦不敢說自己已經完全超脫世俗,否則也不會長久居于這皇宮內苑之中。待某天貧道明悟了,想離開這里了,那才真正是超凡了。無瑕自嘲一笑。所有人都疑惑她為何一直居于后宮,不肯像其他道人一樣尋一處名山隱世?其實她自己也想不明白,等到她想明白的那一日便是她離開之時。
主屋內與下人房是截然不同的景象,地龍燒得熱烘烘的,人在屋里就算只著薄薄的春衫也不覺得冷。別這么說,你本就是有福之人不落無福之地。麟趾宮必將是琥珀的福地,而她自己的福地在哪里她不知道,但是肯定不是在這皇宮。
實不相瞞,嬪妾也是不堪受辱才從御花園逃到這里的……就算成了采女她還是免不了因為曾經的身份被人看不起。你不是一直在騙么?別忘了你自己的身份。好好考慮一下吧。秦殤彈了一下子墨的臉蛋,轉身欲走。
嚴重不至于,但的確重要。而且這事還是別讓你夫君知道的好。卿兒下個月就要臨盆了,本宮想你去替本宮看看她,順便告訴晉王讓他想辦法與鄧清源結交。白月簫本次萬朝會上表現不錯,升遷有望,還是暫時不要讓他接觸這些灰色地帶。李婀姒驚覺自己的失態,趕忙整理好情緒,禮貌地跟端禹華道別:本宮已經選好了書,這便告辭了,王爺請便吧。見李婀姒轉身欲走,端禹華突然想起她的首飾還在自己這里,應該借此機會歸還,于是開口挽留:娘娘請等一等!李婀姒聞聲回頭,這一回首看在端禹華眼里端的是回眸一笑百媚生,他登時怔怔不知所措,不知為何他下意識地將握在手里的荷包藏回身后。
還有不到一個月就是萬朝會了,所有人都期望這場五年一次的盛宴能夠給陰郁的皇宮帶來一絲輕松的氛圍。湘貴嬪,你好大的膽子!竟敢戕害嬪妃和皇嗣!鳳舞勃然大怒,如若此事真乃沈瀟湘所為,那她就是挑撥鳳氏、方氏關系的罪魁禍首!
聽兩位小主的意思,近一年來有孕的妃嬪可是都集中在了東南方向的宮宇?霧隱多問一句。自然是按坊主的意思……殺!花舞狠狠地做了一個抹脖子的動作,伊人同意地點了點頭,并且對著花舞伸出了兩根手指,花舞明白了其中的含義,拍著胸脯道:姐姐放心,我今晚便結果了她們!伊人搖搖頭,朝花舞擺擺手讓她附耳過來。伊人在花舞耳邊說了她的計劃,花舞聽了直贊還是伊人想得周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