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與四師兄,算起來,只有甘淵大會上的一面之緣。但我拜入崇吾之初,曾在師兄的居所暫住了兩個月,屋中詩文書稿,亦有幸拜閱,可謂神交已久、仰慕甚深。他原以為,事情終于有了轉機,卻沒料到,這只是另一場磨難的開始……
皞帝仍留在了剛才眾人集聚的偏殿之中,正在宮女的侍奉下,除去冠服、換上了一身簡單的便袍。見青靈走了進來,他揮手摒退宮人,眼神嚴苛地盯了女兒片刻,說吧,你跟慕辰又在打什么主意?她焦急起來,解封出御風琴,封入到念虹的體內,又把淳于琰給她的那個碧光鐲子也套到了她手腕上,期冀著能多起一點阻礙魔力的作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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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辰早就意識到青靈心情有異,抬手為她捋了捋額前的亂發,輕聲問道:怎么了?早上出門的時候,你可沒這么沉默。作為一名醫者,坲度對他印象最深之事,并不是世人皆所傳頌的丹鳳火蓮、英勇睿智,而是那日他受完天雷之刑,獨自走下刑臺的一幕。
青靈斜眼瞅著胥娣,心想,此嫗看上去雖是一副老練模樣,可畢竟一輩子關在了后宮內闈之中,終是看不明白前朝大局上的那些關系。要是自己真有了子嗣,洛堯豈還能有心思顧及別的女子?只怕是要日日躲著皞帝的暗箭明槍、再無暇分身了吧?原來之前在殿內走來走去四下照拂的那個秋芷,竟是用西陸幻木點了心頭血做出來的傀儡!
她只得收起青云劍,將懷中的麒麟玉牌找了出來,塞進念虹的衣襟里。念螢畢竟是個直腸子,聽青靈這么一問,馬上想到了幾日前梧桐鎮上的風波,顧不得再遲疑,擺手道:不是!
而皞帝的態度,也一直不曾明確。表面上雖是罷了慕辰的官職,私下卻又時常召其入宮,對弈閑聊,該有的賞賜一份不少。因而即使是朝中最善于揣度帝心之人,也不敢妄下結論,斷言大王子從此不會再卷土重來。天雷之刑,腐骨噬髓,生剝靈力。受刑之人,無不哀嚎痛哭出聲,唯求速死。
慕辰望了眼天色,馬上就走。轉向青靈,目光中浮泛著將周遭一切摒棄其外的溫和專注,既然回了朱雀宮,就安心待在這里。籌資的那些事,等琰從大澤回來,就全部交給他去辦吧。大澤御侯府中,除了百里譽和一雙兒女之外,還住著御侯的幾名的側室與侍妾。青靈聽阿婧提過,皞帝曾從朝炎宗室中挑選過女子賜給御侯,大約是意在誕下擁有純正神族血統的后嗣,以取代洛堯的世子之位。然而百里譽對這些女子并不上心,雖撥出了富麗寬敞的西苑讓她們居住、衣食住行亦盡是照顧有加,卻幾乎從不與她們碰面。
軍中各主帥奉命壓制住浩倡死于洛珩之手的消息,然而紙包不住火,事件始末最終還是一點點在朝炎軍中傳播開來,繼而激起了不小的恐慌。她想起淳于琰說過的那些話,斟酌問道:你……父母親分離開來的時候,你妹妹多大?
阿婧不明白青靈為什么突然提起這件事,赧顏辯解道:誰讓你那時扮作男子,又突然拉我的手,還當著扶堯的面……百歲節那晚,詩音曾找到慕辰,向他細細解釋了當初莫南岸山選擇背棄他的原因。這個中緣由,忌憚也好、護短也好,在詩音看來,只是自己爺爺一時糊涂,受了旁人的蠱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