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詩音要照顧同行的曦兒,青靈便被安排著與慕辰同乘一輛寬大的御輿,在禁軍的層層護衛(wèi)下平穩(wěn)前行。慕辰自登基以來,就一直政務纏身,留給青靈的一面、通常都是他難得閑暇放松的一刻。而這次前往鄞州,要處理的事情實在太多,他坐在輿車之中也無暇放松,一直垂目研讀著關于南境的各種書函密報。在室內的時候,只覺得地動山搖、彩光明晦。待行出了殿外,仰頭望去,才看清楚自己是被籠罩在了巨大的結界光束之中。
而那一點溫暖的光亮,靈動的、活躍的,由心底徐徐升起,緩緩滲入四肢百骸,一層層化去了他所有的寒冷恐懼孤寂。族長的意思,我明白了。駐軍雖然北撤,軍中的將領編制卻不會有所改變,該有的權力、也依舊不減。
國產(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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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朝失勢,母親被囚,舅父身亡,自小依仗的方山一族不復昔日豪權。連自己,也成為了被軟禁監(jiān)視的對象……慕辰指尖發(fā)涼、不自覺地用了力,語氣陡轉森冷,親疏?論什么親疏?
她們也曾有過嬉笑閨中、竊竊私語的親密時刻。妹妹也曾依偎在姐姐懷中,嬌羞地傾述過心事、描繪過對未來的憧憬。而從小在一群師兄身邊長大的姐姐,也曾因此體會到一種從未體會過的姐妹之情……秋芷又說:現(xiàn)在從南境回京,路上說不定會遇到突發(fā)的狀況。若是碰上了叛軍的偷襲,奴婢怕是沒有能力護衛(wèi)帝姬周全。依奴婢之見,眼下還是留在淳于大人的府上最安全。
洛堯亦是臉色煞白。上船之初,他便感覺到事情有異,卻因為家中海船,不甚害怕,卻未曾料到會有此等魔物現(xiàn)身!由此可見,人的觀念性情,也并非一成不變的。就好比身旁的這位御侯父親,一向奉行明哲保身的原則,可今日也能冒著違抗帝命的大罪送自己出城。不但如此,居然對自己含譏帶諷的言論表示贊同,還破天荒地向她講述起往事來。莫不是,突然之間也轉變了性情……
洛堯垂目把玩著案上的鎏金鑲翠梅花盞,全然收起了剛才詢問官員工匠時的侃侃擅言。方山雷背靠著墻壁,悒郁的神色中流露出一種少見的漠然,仿佛早已做好了赴死的打算。
秋芷乃是遜的族妹,武藝出眾、性情也十分沉著冷靜,不說話時,偶爾會叫人覺得有些冷漠寡情。到了晚上,洛堯也是獨自在花廳用了晚膳,又在園中枯坐了許久,才緩緩回到休憩的院落。
青靈想起自己在那馬車上被搖搖晃晃地顛簸了四五天,抖得五臟六腑都快吐出來了,搞了半天竟然是某人為了拖延跟自己相處的時日、想出來的損招!他動了動唇,想開口說些什么,卻噗地噴出了一口鮮血,隨即失去了所有的意識。
按理說,如今洛堯和慕辰能平和相處,站在同一立場上治國興邦,她應該很高興才對。從未有人活著闖出過九轉噬神殺的結界。連我都活不了了,你現(xiàn)在的體力,更是連打死一只飛蛾都不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