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于到了足夠近的距離,聯軍的弓箭手發起了反擊。他們的箭雨也開始向北府軍前陣傾瀉,不過只聽到一陣叮叮當當的聲音,聯軍的箭矢紛紛落地。聯軍將士們這才發現,原來北府軍陣最前面的那些長矛手都穿著重甲。在耀眼的白色反光中,聯軍將士們依稀看到那重甲將北府長矛手從頭罩到腳,就連臉上都有一個只露出眼睛的鐵面罩。聯軍射出的箭矢無法穿透那些重甲,也沒有辦法對里面的北府軍士造成傷害。哦,原來是舒翼呀!你怎么沒有留在大將軍身邊呢?看到曹延,段煥心里不由地一陣暖意。這位好友趙復地徒弟在去年出擊河洛的戰爭中大放光彩。
這時,樓梯里響起了一陣腳步聲,幾個人在伙計的引領下走了上來,直奔薛、權二人旁邊的一張空桌子。緊接著,曾華宣布執行北府的老規矩,將涼州諸郡大姓世家七千戶遷并、梁州的晉陽、汾陽、南鄭,命令他們立即帶著家人動身,留下部曲和田地,為涼州即將開始的均田制做好準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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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人
文書由各國商人帶回。一國一份。絕不落空。內容也全部一樣,都是正式通知它們,北府已經正式向烏孫宣戰了。如果是站在北府這一邊就立即行檄文宣告自己的立場,并與烏孫斷絕一切往來,包括貿易、交流等,相近的鄰國還必須封鎖與烏孫地邊境線,禁止烏孫一人一馬進出。而在大雪中趕路的還有曾華一行等人。在拓跋什翼健兵敗北逃之后,曾華一邊傳令朔州的盧震、楊宿、當煎涂、費聽傀、鞏唐休、當須者、封養離等人領七萬鐵騎,會合野利循的一萬騎兵,尾隨北上,直至浚稽山。
坐騎在翻蹄怒奔,眼看就要到自己陣前了,曹延一拔橫刀,大吼一聲:準備!在這種刻意封鎖消息地情況下,北府百姓雖然感到有些驚奇但還是依然安靜地過著自己的日子,畢竟西域太遙遠了。除了擔心出征子弟的安危和購買的西征債券是否能兌現之外,大部分北府百姓就只是在私下議論一下,或者猜測朦想一把,北府軍以往的勝利記錄讓他們有足夠的信心去相信。西征雖然是艱苦漫長的。但是勝利是必然的。
正當谷呈、關炆等人密切關注河州騎軍和狐奴養廝殺的時候,數十名騎兵從令居城奔出,在河州軍陣后面不停地高喊道:河州刺史張大人令,歸降北府!由于十里鋪驛站是一等驛站,所以這里不但旅館占地廣闊,有上百間房間之多,而酒樓也非常得大,足有三層樓之高。只見身穿灰衫灰褲的驛丁和青衣小衫的伙計忙進忙出,一會將從驛車里走出的客人迎到酒樓上去休息一會,而馬車直接馳到旁邊的車馬院里,先將馬匹卸下來,牽到馬廊里休息。這個時候兩名工匠走了上來,拿著幾件看上去稀奇古怪的家伙什在馬車前后左右,邊看邊敲,最后弓著腰鉆到車底下,仔細地看個清楚,有時還干脆躺在地上對著車底叮叮當當地敲打著一陣。
霸城城外,一營身著銀白色鎧甲的步軍正在演練,這是一支被曾華特意調集的護衛軍,專門用來做新軍械和新軍制的嘗試演練。鮮血從箭身的血槽里涌出,痛楚和死亡的恐懼讓傷者不由地哀嚎起來,不過這凄厲的聲音很快就被淹沒在人群嘈雜聲中。
所以就有了烏夷城。錢富貴終于明白了那座城池消失的原因。他突然間想起了自己曾經在那座城池里歇過腳,販賣和收購過貨物,還有曾經和自己交識過的人,那些人和情景將永遠不會出現了。旁邊的惠和尚也合掌道:大將軍,還請你將甘露春雨一樣的仁德施舍給龜茲國數十萬百姓吧。
戰鼓就像是雷神的車駕一樣隆隆駛過,在三臺廣場的最西邊停了下來,然后小心掉頭轉向北,面向觀禮臺。戰鼓陣的后面緊跟著長安武備學堂的學員,三百名身穿黑色明光軍官甲的學員舉著三百面紅旗,邁著整齊的正步,列成一個長方形,就像是一個紅色的海洋。整個廣場除了整齊的腳步聲外就是嘩嘩的甲片聲和呼呼的紅旗獵動聲?!短釋W邸報》甚至提出,國敗則家亡,國辱而身恥,這是百姓民眾的準則,而民困國憂,民辱國恥卻是國家之道。
曾華頓時也被唬住了,聽完王猛的講述,雖然覺得王猛做得沒錯,但是就這樣被當著面拿人,自己什么面子都沒有了,再加上當時喝了酒上了頭當即就黑了臉,把正在拿人的巡捕嚇得直哆嗦。但是王猛的臉黑得更沉,一聲高喝,厲聲命令巡捕立即將那兩人快快帶走。在王猛的威令下,巡捕們只好戰戰兢兢地繼續行動,準備把兩個犯官從曾府帶走。曾華的腳步也放得極輕,一步一步地走在正道上,他的身也和正道一起時不時地隱現在樹蔭和黎明的幽暗之下。走過一段不長的正道,就看到一個不到十級的臺階,通向一塊空地。兩名宿衛軍軍士腰挎橫刀,手持長矛分立在臺階入口兩邊,他們身上黑色的步軍甲襯托著周圍的環境顯得無比的凝重。他們頭戴著北府步軍標準的灰黑色圓盤倒頂頭盔,頭盔的兩根繩子從他們的耳邊穿過,系在下巴下,將頭盔牢牢地拴在了他們的頭上,正中間的矛尖盔頂下纏著一根白色布條,不長的布帶在風中緩緩地飄動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