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正一脈雖然不墨守成規,但是既然為玄學異術之人結婚的過程自然是繁瑣極了,如民間所有的跨火盆,打門梁,射轎檐,吃蘋果,一拜天地二拜高堂夫妻對拜總之一個不少,當然也有祭祖認宗之事。除此之外,更有八卦鏡六照,紅火上揚等一系列門內規矩,此處過于繁雜暫且不表。總之這場婚禮辦得是熱鬧非凡,公卿大臣王侯將相,就連皇帝朱祁鈺也親自來討一杯喜酒喝,頓時中正一脈宅院內可謂是門庭若市。盧韻之聽到董德把自己剛說的話,又重復給了自己,卻是仰天大笑起來,轉身就往董德身旁走去,董德連忙往后退了幾步,手中算盤的算珠竟然齊齊的輕微轉動起來,常人自然不會察覺,可是這逃不過盧韻之自小訓練出來的敏銳眼睛。
謝理讓五個人分別邁步走入五個圓圈之中,而自己則走入最后剩下的一個圓圈之中,從懷中掏出一把小扇子說道:你們幾個都站在里面別動啊,一會兒會從這個石柱里噴出一些東西。你們要注意觀察,然后全身心的去感受,如果看不見了就用身體去感受這些東西所在的方位,記住你們看到這些東西的感受,一會結束之后我們回去總結一下。我說結束你們才可從圈中走出,聽明白了嗎?五人紛紛答道:明白了,師兄。謝理暗暗點頭,然后手持小扇子,嘴里低聲念道:苦盡甘來非人間,何故留戀凡世情,早早托生豈不好,困于石下飽受刑。太清老祖顯神通,石涌如泉魂出見,逗留此地本無害,可惜凡間怎多情。噴。一聲噴后,石柱之上升騰起一絲淡淡的煙霧,這灰蒙蒙的煙霧一般的東西剛開始宛如流水一樣順著石柱滑落而下,可到了后來卻越來越多。果然如泉涌一般噴射出來,盧韻之睜大了眼睛,他分明看到一片灰白色的煙霧漸漸地顯現出人形,之后越來越多的灰白色煙霧變幻出人的形狀,足足有十幾個之多,他們只有人型卻沒有人的相貌,往臉上瞧去混沌不堪,時隱時現。眾人聽了楊準的調笑再想起剛才他那膽戰心驚的樣子紛紛哈哈大笑起來。
二區(4)
影院
盧韻之翻身上馬一揚鞭照著北面跑去,石玉婷此時也是自己單乘一騎,自言自語道:這個盧韻之,這是要把我顛散啊。雖然抱怨但是速度也不慢,緊追其后慕容蕓菲追上她調笑著說:你別抱怨了,要不又該惹你的韻之哥哥生氣了。朱見聞忙把方清澤的嘴捂上說:別亂說,這里可是我皇叔的院落,要叫俗名,進內堂再叫我見聞。眾人這才想起來,朱家的各類皇子皇孫都是以五行取名字的,朱棣的兒子叫朱高熾,朱高熾的皇子叫朱瞻基,朱瞻基的下一任就是朱祁鎮,朱祁鎮的接班人叫朱見浚,所以皇子皇孫取名字依照的是五行來取的,木生火,火生金,金生水,水生木,如是而已。
帖木兒都城撒馬爾罕的郊外,一個男人雙手持著大馬士革彎刀掃視著圍在身旁的那群藩人,男人的胳膊粗壯有力拱起一團團肌肉,隨著雙手的用力不斷地跳動著,汗水跟著跳動的肌肉掉落在松軟的泥土上,看來這是一塊被專門開墾好的訓練場。男人身高體壯,與之很不協調的是他那圓圓的肚子。正統七年春,那一年她十六,他十五。她是二八佳人細馬馱的年紀,如同出水芙蓉一般美艷可人,她生在一個幸福的家庭里,雖然地處海州有些偏遠但也是個官宦家的千金小姐,本該找個門當戶對的人家嫁了,可就在那一年她的身份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轉變。而他早已是九五之尊,七年前他登基為帝,那時候他才七歲,可是為了皇家的利益對外宣稱九歲,之后七年的時光他是幸福的,有王振陪他玩耍,有美食供他品嘗,有位高權重的群臣為他祈福叩拜。
商妄兩眼環睜不敢置信的說:盧韻之你是在騙我吧?!盧韻之并不答話,只是搖了搖頭,商妄強掙扎著伸出雙臂抓住在他身旁盤膝打坐的盧韻之,用力的搖晃著說道:到底是誰殺了杜海,我不信,于謙說過即使趕盡殺絕中正一脈也不會動杜海一根手指頭的。盧韻之依然平淡的答道:去看看吧,當你看到其中的秘密的時候就不得不信了,如果還是有一絲疑慮,那日后我們再次相遇的時候我會給你看看古月杯中的鏡像,并且我會找個當事人講給你聽,他目睹了事情的一切并且參與了一切。不過現在說這些為時尚早,你還是專心養傷吧。話音剛落,卻聽頭頂有人低聲說道:那我呢?方清澤抬頭望去,之間一柄大劍直沖而下,方清澤反應也到快,身子一閃想要躲開,卻不料那柄劍的主人從天而降卻毫不驚慌,在空中劍鋒一轉直直的挑向方清澤。
董德冷笑兩聲口中嘲諷的說:這時候還嘴硬呢。盧韻之卻制止住了前去又要上前來毆打的朱見聞,話未出口一口鮮血卻噴了出來,朱見聞和董德連忙扶住盧韻之,楊郗雨與楊準也發出一陣低呼。那四個五丑一脈門徒看到自己的同伴被殺,怒火中燒也忘了五丑一脈必須五人為一組才能發揮最大威力,朝著盧韻之發瘋了一般想從房頂撲下來。那四人還沒從房上躍下,就被幾股怪風卷在空中,久久不能落地。風雖然很大卻刮得很低,并且只圍繞著五丑一脈的四位門人刮著,盧韻之的衣擺絲毫未動,董德也吐了口口水沾濕手背,卻也是一絲風都感不到,頓時心中一驚,好像已經隱約猜到了盧韻之的身份。
杜海痛毆了幾人之后無聊之徒倒是不敢再阻擋石先生,石先生站在院中望著大門,大門外鐵甲碰撞之聲,馬鐵落地之聲驟起,大量軍士涌入門中,肅立排列在兩側,看起來與那些烏合之眾的錦衣衛大不相同,每個人都神采奕奕身強力壯,端的是鐵血男兒本色,每個人的腰間都佩戴者一把彎刀,肩上挎著一把火槍,正是明朝三大營之一的神機營中的一支隊伍。盧韻之,老盧快起床了。盧韻之聽到叫喊之聲,強睜開眼睛看去,只見方清澤衣著整齊的站在他旁邊看著自己,于是連忙起身穿戴好衣物,跟著四人一起往大宅院的深處走去,吳王世子朱見聞走在最前面,昂首挺胸鼻口朝天好像是要上早朝一般。盧韻之睡得有點莽撞,此刻被清晨的冷風一吹頓覺的清醒萬分,忙問道:向天兄敢問我們這是前往何處?曲向天此刻十二歲,盧韻之九歲,兩人都屬于年少但說話老氣橫秋的人物,只是曲向天更多了一份霸氣而已。曲向天微微一笑,回首對盧韻之說:我們這是去上早課,早課講讀書寫字,盧賢弟聰慧過人才學淵博,定當不懼,不過,方清澤,昨天講的詩經你可記牢?方清澤搖晃著腦袋:關關雎鳩在河之洲,窈窕淑女什么什么逑?我服了這都什么和什么呀,我記不住,等著一會八師兄罵我吧。瘦猴捂著嘴笑著說:你就是笨,弄點小炒寫到手上不得了,八師兄光知道跟著你念的搖頭晃腦,你不停他都不睜眼,我算是發現規律了,已經寫到手上了,今天輪到我背的時候我就如此行事。
我聽說瘦猴挨打了,我這不是給瘦猴來送點藥酒嗎?你們替他擦擦,我先走了,一會菜販子該來了我還得帶著二十師弟去買菜呢。說著刁山舍在桌子上放下一小瓶藥酒,就轉身離去了。瘦猴伍好沖著刁山舍的背影喊道:我的親十八哥啊,還是你疼我。刁山舍沒有回頭只是擺擺手,越走越遠。石文天笑著問道:清澤,你那兩句切口是什么意思?方清澤不知道是該叫石文天伯父好還是叫師兄妥當,按門中規矩石文天是師兄,可是自己與盧韻之是八拜之交異姓兄弟,又該稱之為伯父,所以甚是為難只得不加稱呼答道:雖然前面兩項確認的標記已經很保險了,可是為了防止誤打誤撞之人和方便店中相認就說了這兩句切口,分別是兩個典故,相傳一個浙江商人渡江的時候因為一文錢與船家討價還價,船家很是不屑問道:‘你就少這一文錢乎?商人答道:‘一文錢足以東山再起。’所以有了我問一文錢留有何用,對方答一文錢可東山再起的切口。
謝理沖著五人說:結束了,大家走出圈子快速離開屋子。眾人離開屋子站在太陽地里說不出來的受用,好似剛才在陰間走了一圈一樣。伍好和朱見聞依然渾身發抖,寒顫不止,盧韻之忙蹲下身子詢問伍好和朱見聞是否不舒服。謝理鎖好了門口,用扇子輕輕的敲打了伍好和朱見聞的兩肩和頭頂幾下以后,從懷里掏出幾個藥丸塞入兩人口中,同時也給盧方曲三人一人一顆,讓他們服用。鐵劍脈主突然雙腿跪地,仰天大叫道:傳聲,我終于找到你的孩子了。然后他突然拉著盧韻之的手緊握著,問道:你娘呢?你妹妹呢?盧韻之嘆了口氣說道:鐵劍脈主,我娘死了,我妹妹也被送人了,我試著算過卻是算不出來,我想或許死了,或許就是天意不讓我們兄妹相認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