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慢慢抬起眼,黑眸中冷銳之色酷似皞帝,漠然地注視著意識逐漸渙散的青靈,你要怪,就怪你有個狠毒的父親。他謀害我王兄,篡奪朝炎王位,毀我一生幸福,如今又要取我的一雙兒女的性命。我這般做,已算是仁慈。淳于琰盯了她一會兒,無奈地搖頭笑了笑,這一眼就被人看穿心思的模樣,倒有幾分當年在崇吾初識你時的風采……舉杯啜了口酒,垂目輕嘆了聲,就是可惜……
青靈忍著痛,慢慢撐起身來,發現自己身處一座孤崖之上,四周不見天日,只有那血紅色的光。息穎出身將門,言談比其他幾位千金都要豪爽些,寒暄過后,遂瞅著青靈,問:帝姬對陛下安排的這樁婚事,可還滿意?
國產(4)
亞洲
雖說帝姬還不至于因此就而立刻失勢,但無論是陛下從今往后的權衡決策、還是朝中各方勢力的流向與分配,都會多多少少會開始發生變化。可就算他真能日日守在自己身畔,日日為她綻放滿池的璀璨,又能如何?
青靈對此自是沒什么好抱怨的。倒是她身邊的女官胥娣一日急過一日,屢次在她耳邊抱怨道:世子跟殿下同寢的日子本來就少,如今天天往外跑,更是難得一見!奴婢聽人提過,世子像是在那瀟湘閣內有位相熟的女子,從前就經常見面,現下淳于二公子來了憑風城,他們定是往那種地方跑得更勤!殿下還需早做打算!慕辰原本尚不知自己與淳于琰的對話被聽去了多少,眼下聽到她如此說,方確定她是全然知曉了。
一旁的慕晗本就壓著火氣,眼下更是聽不下去了,上前一步,神色陰郁地斥道:有你這般跟母后說話的嗎?見到尊長,既不行禮、也不問安,上來就口氣咄咄地質問,還敢直稱父王為‘他’!當真是個沒教養的丫頭!慕辰為此跟青靈爭執過幾次,要她專心休養、不必再操心政務,然而青靈只是不聽。慕辰忙于戰事,每次抽空來符禺山探望也只是匆匆一敘,最終只能不歡而散。
青靈聽完洛堯的講述,心里也說不出是什么滋味,就像是有什么情緒堵在了喉間,讓她一時有些不知該說些什么。青靈眉目冷凝,微微揚起頭,發間華貴金鈿上的珊瑚鑲金蓮墜子在額角處輕晃著,放肆!不管這孩子如今是什么身份,他畢竟還是我父王的親外甥!豈容你在大殿之上濫用蠻力威逼?
良久,洛堯的聲音在她身后響起,這片水澤,源自燕綏,最終也會再度匯入燕綏。燕綏河一路向西,流入西海。西海的另一頭,便是西陸。她上前挽了下青靈的手臂,你在宮中見過的好東西多,幫我瞧瞧,這套妝奩里還該再添些什么才好?
因為慕辰的婚事決定從簡,所以并沒有廣邀賓客,青靈也就順理成章地留在了氾葉。她出于補償念虹沒能見識熱鬧的心理,外加念及此番外出也是為她家世子辦事,便將她帶來了欒城。青靈被他半攬在懷中,只覺得渾身更不自在,迅速掙脫開來,我沒事。
也因此,當他在西海的船上偶然發現了被列陽人擒獲的長帝姬母子,并且從凌兒口中獲悉了那個驚人秘密之時,他內心是異常憤懣的。青靈望著他,神色漸漸肅然,方山公子,今日你我既然開誠布公,那我不妨也多說一句。慕辰不但是我的兄長和盟友,更是我此生最為看重、在意之人。但凡對他有害之事,我都會竭盡全力去阻止,哪怕手染鮮血、哪怕傷害無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