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渾渾噩噩地回到銀闕宮,剛踏進寢殿的大門,就被人熱烈地拉住了手。倒底是什么,讓那個笑起來猶如皎皎月牙的少女,變成了面前這個虛偽善變的弄權人?
少頃,寧灝便起身告辭,洛堯亦不挽留,親自將他與淳于琰送出了侯府。有人為了一己私欲,急功近利,致使兩萬將士喪命沙場,仍舊就是你心里無人可比的英雄。而我出錢出力,真心實意想為東陸百姓盡一份心意,卻只落了個虛偽之名。洛堯勾了勾嘴角,眼中神色亦似無意退讓,定定地望向青靈道:就算我招惹列陽人,為我母親解圍,有何可恥而言?難道就只許你們朝炎的王子暗中利用我舅父設局、往九丘身上扣上無端罪名,不許我施些手段、阻止這場無謂的戰爭?
影院(4)
天美
青靈不置可否,這么大的事,遲早人人都會知曉。我只是……頓了頓,若是我早一步知道,一定會勸你不要答應。她帶往大澤的嫁妝數目驚人,單是鑲金嵌寶的首飾,稍稍做些手腳、私下出手一些,便足夠在憑風城內置下產業。但皞帝派來的女官時時如影隨形,管理內務又頗有些精明老練,青靈只得轉托淳于琰,以注資為名,暗中將本錢源源不斷地投到了淳于氏在大澤的生意中。
秋芷和夕霧端著茶點進到帳篷。秋芷見青靈在摞賬本,連忙放下手中托盤,上前幫忙。夕霧則斟了兩杯茶,將其中一杯盈盈奉至了洛堯面前,世子,請用茶。聲音低柔婉轉,帶著撩動心弦的慵懶起伏。父王明鑒,女兒對百里氏絕無偏護之心!上次回京路過章莪山,百里世子說起他與我訂婚以來、還未曾有機會正式參拜我親生母親,而如今父王又將章莪山當作我的嫁妝賜給了百里氏,便提議前去祭拜一番。誰知我們后來……在大殿里發生了爭執,我失手將他打傷,又不好出來叫下人看了笑話,只得在殿中暫避了幾日。
青靈從承極殿出來,孑立玉階之上,仰頭望著夜空中的一彎明月,沉默了良久。然而負責朝廷財務度支的青靈卻很清楚,這場勝利背后的代價亦是極為沉重的。
要是帝姬真有心找他的茬,就算是跟方山氏交好的內城軍主將恐怕也保他不下來……話說出了口,又立刻后悔起來。她撐起身,垂首理了理頭發,低聲道:算了,當我沒說過。
我今日在四師兄跟前立誓,此生不惜任何代價、用盡一切手段,也必讓朝炎慕晗身敗名裂!皞帝說:現在南邊的形勢,你也知道。九丘一直都是我朝炎的心腹大患,一日不除、我一日都安不下心來。大澤跟九丘的關系,你也清楚。我現在召百里譽過來,是打算跟百里氏聯姻,提前穩固住朝炎跟大澤的關系,免得將來他又左右搖擺。
凝煙面色一如既往地疏離清冷,見青靈睨著自己微笑,板起臉道:昨日提過的事,不知你可還記得?你如今已是哥哥的妻子,當知夫妻一體、休戚相關,無論做什么事,都需顧及顧及他的顏面。大澤雖不是像凌霄城那般禮法嚴苛之地,但你剛才跟淳于公子的那番舉動,若是落到下人眼里,終歸是不妥的。慕辰攜安懷羽離開后,詩音重新落座。阿婧側過頭來,瞅了詩音一眼,你還好吧?
青靈沒有去理會他口吻中的譏嘲,沉聲繼續說道:可我沒有別的選擇。若我不掌握權力、不積蓄力量、不為自己打算,身處王室爭斗之中,隨時都會淪為他人刀下的魚肉!洛堯但笑不語,低著頭巡視一圈,猛然伸手在水中捉住了什么,接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