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到這里,蒲健說不下去了。但是大家都知道他說的意思。降了晉室,成了晉室的臣子,回已經被晉室收復的關隴自然是可以的,但是恐怕不會那么輕易地讓你如此回去,而且回去如何被人家安排就由不得你了。他抬頭看了看天,沒有月亮,真是月黑殺人夜,聽聽周圍,山風正急,正是風高放火天,今天老子不殺你個滿堂彩,就對不起這六十三名掉下懸崖粉身碎骨也不愿啃一聲的好兄弟。
袁喬時而感到清風明月,時而感到落花流水,時而感到電閃雷鳴,時而感到風雨交加,他一直以為自己飽讀經書,通曉歷史,看透了人生世故,但是在那一晚,袁喬才發現自己以前的學識是如此的淺薄,居然無法用什么辭賦來形容這從沒有聽過的曲子,而且他也才發現自己原來是如此多愁善感,輕易就被一首曲子從靈魂和骨子給震撼了。吹吧,使勁地吹吧,還二十余萬眾,控弦鐵騎數萬,要是有這么多人早就跟你打起來了,還跟你聯盟什么。
福利(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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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楊緒在那里猛咳嗽,曾華聞聲轉過頭來,看到楊緒坐在那里跟屁股燒火的猴子一樣,不由笑了:符惕兄,不必著急。既然楊初想讓他的女婿領吐谷渾騎兵入仇池,我們就遂了他的心愿。如果我知道有五千人駐扎在仇池不遠的白水源,我早就睡不著覺了,干脆這次就一把搞定他。笮樸點頭著接言道:是的,我們逃脫不了這個宿命,看來這吐谷渾今日也逃脫不了。
當西門被轟然洞開的時候,曾華揮舞著長刀一馬當先,他的聲音在江州城的慌亂聲中分外的清晰,前進!無敵軍團!驟然,應聲如雷,呼聲如潮,震撼席卷著整個江州城。小妾以為徐鵠是來接自己的,連忙不顧掩住胸前的波濤洶涌,向徐鵠伸出胳膊,連聲喊道:老爺救我,老爺救我!
看著笮樸早有定計的眼神,曾華知道這位新加入的謀士還在有意無意地試探自己,這也許是新謀士們的職業病吧?很快,趙軍前鋒離晉軍前列只有一千五百尺了,趙軍軍士已經能看清對面晉軍軍士們的鎧甲和服飾了,最前面是一排排奇怪的盾牌,有棱有角,看上去很像龜殼。而在排得密密麻麻的龜殼盾牌中間,現出如林的長矛,無數的矛尖雪亮雪亮的,在陽光下有點晃眼。再后面就看不清楚了,只知道黑壓壓的一片,應該有好幾千人吧。
曾華更是以此為借口,將屬下六郡數百余家豪強世家連同他們的家人數千人一起強行遷移到漢中南鄭,以便就近治理,只留族人和部曲奴仆繼續在舊地耕種。幾個值下半夜的軍士躺在那里,身上也是滿是貫穿的箭矢,看來早就斷氣多時了。再看馬街城下,到處都是火把,讓整個斜谷谷口都在閃動的火光中如隱如現。而一陣陣箭雨從這跳動的如隱如現處飛出,帶著嗡嗡的呼嘯聲,鋪天蓋地地向馬街要塞傾瀉而來。
短短三月,野利循已經招募了五千黨項羌人,要不是路途遙遠,估計他手下已經有過萬兵馬了,要知道散在這數千里的北黨項羌人可有近十萬余。而且連黑山羌、雪山羌甚至蘇毗羌都被野利循派人勾引得心癢癢的,準備也派些勇士來掙些外匯。一千五百尺,昨天就是這個距離,一頓箭雨讓他們都是死里逃生。現在已經到了這個危險的距離了,有經驗的老兵靠目測就測出離前面的晉軍只有一千五百尺了,他們用目光向兩邊的戰友傳遞著提高警惕的信息,很快,所有前列的趙軍都知道危險就快到了。
一陣異樣的聲音慢慢地從四面八方的遠處傳來,如同春雷一樣從天邊滾來。聲音越來越大,越來越讓人驚心動魄,然后匯集成讓惶恐不安的巨大聲音,如同橫掃一切的山洪,更如同勢不可擋的海潮。最后,大家看到無數的黑色人影出現在遠處,他們像臺風一樣迅速地向前移,而一股奪人心魄的氣勢洶涌前行。幾口熱水入肚之后,大家都覺得身上一陣暖和。熱乎乎的感覺從心底迅速涌出,很快就傳遍全身。大家哈著熱氣,圍在一起,邊吃邊開始進行照例的每日的碰頭會。
沉默了一陣后,蒲雄出聲道:父親,現在趙主傳令我等移師河內,那里遠離鄴城,附近諸郡位于河中之地,土地廣袤肥沃,我們不如暫居那里,一可兼并河內、汲郡、河東郡,壯大勢力,二可避開鄴城石遵的荼毒,再從長計議。曾華不再言語,他現在的心情怎能用言語去說道呢?就是靠著這些跟隨自己的壯士,自己才能一步步走到今天這一步,也正是有這些熱血男兒,華夏民族歷經磨難卻一直沒有被滅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