詩音跟著他,緩緩踏入內寢,心里似乎揣著許多的話想要說,卻又不知該從何說起。她化去水汽,接著道:至于遷移居民到中原的事,我明白,這會在一定程度上削弱九丘的國力。邊境十六鎮其中的幾個,是九丘最為繁盛的城鎮,一旦居民北遷,賦稅上繳朝炎,對于九丘而言是很大的損失。然而種族融合、徹底打破神族妖族百姓之間的隔閡與界限,需要這樣的犧牲。這一點,我也是仔細參考過當年列陽改革舉措,得出的結論。作為補償,朝炎會撤除九丘貿易的禁令,讓九丘百姓從此可以在東陸自由行商、甚至出海與西陸人互通有無。長此以往,九丘于議和之中獲得的利益,應當會遠遠超出短期的損失。
慕辰聞后逸出笑來,說與其鋌而走險引發兩國戰事,不如他這個帝君屈尊做一回史官,任由青靈審訊便是。爾后遂將自己所知曉的列陽政史,徐徐講述給了青靈。青靈似乎不盡同意,可若是如此,母親當年為何又選擇離開大澤、拋下一雙兒女?
影院(4)
午夜
再說,若要論小七的好,從在崇吾相識以來,他不是一直都對她很好嗎?是夜,京城駐軍在淳于氏府邸附近攔截到大批宮中禁衛,皆為方山氏心腹。帶隊統領熬不過酷刑,將王后交代之事和盤托出,與宮中執掌宴會膳食者所招供的內容不謀而合。
這時,淳于琰開口說道:對了,你明日入宮向陛下述職,是打算直接去大殿、還是下朝后再去陛下的寢宮?只見來人長袍儒雅、五官清俊,行動間姿態從容,氣質之中一抹閑適瀟灑之意,與洛堯頗為相似。
她環顧四下亂石殘垣,撕裂的軀體血肉,被斬殺的巨大叐人,呼喚的聲音染上了一絲顫抖,有沒有人?她想起青靈之前告訴自己的那些話,思緒不禁有些凌亂起來,忽而覺得自己操持家族內務多年、還是頭一遭遇到這般令人無可奈何的局面……
或許是剛才所睹一幕太過傷感悲情,叫他的一顆浮沉之心終于重重落下,一時只覺世事無常、生死難料,竟陡生出了幾分不管不顧的意氣來。洛堯趁機哄著哲成,把他交給了一旁的宮女,自己則快步走下白玉石階,直奔青靈而去。
論破解陣法的能力,她確實遠不如許多神族高手。但身為崇吾弟子,從小苦讀強記過成千上萬的古籍經典,該有的判斷力和眼力卻是不遑多讓。寧灝穿著一身藍色錦袍,英姿挺拔、氣宇端嚴,與百里兄妹見禮道:世子,百里小姐。
那淡淡的、夾雜著戲謔與自嘲的笑意,牽起鳳目下的淚痣,灼得她心口發痛眼角發酸。洛琈繼續說道:后來,他遇到了一些不如意,性情大變,時而殘酷冷血、時而瘋魔癲狂,再后來,更是挑起了朝炎與九丘之間的惡戰。我親弟弟阿玚,本不是窮兵黷武之人,卻攔不住洛珩籌軍舉事,將整個九丘牽連至戰火之中。妖族本就尚武,那時的洛珩,雖名為國師,實則在九丘擁有著比阿玚更高的地位,翻云覆雨,一呼百應……
淳于琰看著青靈,方山雷和他的幾個堂弟,也已同時撤離出京城,如今尚不知去向。所以我們才敢斷定這件事背后的策劃者,跟方山氏脫不了關系!待她意識到自己府中準備的輿車早已離開時,方才愕然醒悟,質問洛堯道:御輿和禁衛怎么都已經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