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靈這才回憶起來,上次她與洛堯回崇吾暫住時,這小子確實(shí)重新做了許多傀儡侍者。而自己大約是在凌霄城住得久了,被人喚作帝姬也習(xí)慣了,當(dāng)時居然絲毫沒有察覺那些侍者全都改了口!快到目的地的時候,洛堯突然快走了兩步,上前拉住青靈的手,要不……還是改日再去吧……
洛堯沉吟一瞬,拉著青靈、往洛珩的方向走去。青靈卻是死活不肯挪動腳步,拼命拽著洛堯的手臂踟躕不前。四大世家的嫡長子、嫡長女,雙雙喪命于大澤百里別院的海灣之中。但凡稍有眼力見識之人,都能估摸得出,這原本已然動蕩的政局,馬上又要天翻地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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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靈收斂住情緒,沉聲吩咐侍從將眾官員引至?xí)浚约簞t和洛堯去了一旁的花廳。慕辰一直望著她,黑眸深不見底,末了,淡然道:這件事,不是我的主意。
誠如青靈所言,他和他父親一樣,都是善于洞察朝局、精明縝密之人。慕辰拉攏安氏、培植心腹的那些布局,他并非不知。憑風(fēng)城新年夜慶時,淳于琰和青靈站在船頭所說的話,他也聽去了不少,很是清楚慕辰對百里氏的態(tài)度。青靈將藤條上的突刺一個個折下、丟到地上,依舊低垂著頭,你這次到崇吾山,是幫慕辰做說客來的吧?
據(jù)稱,王后方山氏為扶持兒子慕晗繼位,暗中與國舅方山修合謀,在崇明節(jié)夜宴下毒謀害皞帝及其與先王后所生的一雙嫡子女,并意圖嫁禍淳于氏的族長淳于甫。秋芷和夕霧都是慕辰安排到青靈身邊的侍女。一直以來,她們都更像是直接聽命于慕辰的人。青靈也知道問不出個所以然來,遂徑直去了承極殿向慕辰求證。
出乎洛堯的意料,青靈這次被他以這樣的姿勢禁錮住,既沒躲避也沒掙扎,而只是笑盈盈地回望著他,清澈的雙眸中蘊(yùn)著一絲狡黠。兩人都是故意躲到了這偏僻之處,此時乍然相見,不覺都有些微微尷尬。
方山雷聲音暗沉,你們兩個都住嘴!如今的局面,成王敗寇,稍有閃失、牽連的便不止是你我性命而已。每走一步,都需慎重其事,不得再有半分的不確定!青靈瞅著表情夸張的琰,見他眉梢眼角似顯尷尬的神色之中、又蘊(yùn)著一抹難以掩飾的欣然,便知經(jīng)此生死磨難,他和凝煙之間定是又多了一份從前未有的信任與親近。
洛堯在府中與她朝夕相處了兩日,似漸恢復(fù)了往日的從容,面色泰然地說道:陛下不是說只有我時時陪在你身邊、他才能安心嗎?既然你要出門,我自然得跟著。淳于琰大驚失色,沖上前扶起青靈,你這是在做什么?迅速查看了一下她的身體,是不是哪里受了傷?
她靜臥片刻,待意識恢復(fù)、記起了先前之事,不禁惱怒異常,撐著身子一個激靈地坐了起來。末了,青靈倚著洛堯,嘆息說道:你心里大概覺得我這個人特別沒腦子是吧?從前在崇吾的時候,師父就老擔(dān)心我心性浮躁、爭強(qiáng)好勝什么的。有時候回頭想想,如果不是自己硬要攪到那些爭斗里去,很多傷心煩心的事,也就不會發(fā)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