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到江邊,曾華蹲了下去,伸出右手。早春的江水還是那么冰冷,不過已經沒有冬天的那種冰寒刺骨。曾華不由地輕輕挽起一捧江水,放到嘴邊,美美地喝上了一口。真是甜到心里,比那個有點甜的某某水要好喝許多。在汶山郡廣陽縣(今四川茂汶羌族自治縣北,岷江上游西岸)北,汶山羌人石頭正乘著今天這冬日里難得的太陽把頭人的羊群趕出來曬曬太陽,都捂了一整個冬天了,好容易等過了正月,才開始有現在這陽光普照、暖和濕潤的天氣了。
歡宴一直喝到深夜,終于喝得鎮南將軍府沒有了高聲喧嘩,而北門城外也慢慢地靜寂下來。好的,盧震,你去傳信給甘大人,就說北原渡口收拾干凈了,大隊人馬可以過渭水了。
精品(4)
星空
再問過那個押運糧草的鎮南將軍,才知道這批糧草是從長安附近緊急征集的。梁犢等高力軍最開始不就是被充當民夫運糧到隴西等諸郡給邊戍兵卒用度嗎?結果糧還沒運上去,這邊先反了,搞得諸郡的邊戍兵卒都斷了糧,所以跟著起兵的也不少。晉軍長弓手的射速極快,他們的箭筒就在旁邊,保持兩腳前后分立,左手持弓身,右手飛快地從箭筒里取出箭矢來,然后把箭尾搭上弓弦,身子往后一傾,中、食指加上手臂一用力,長弓被拉滿,箭矢斜指天空,估計好角度,然后松手,箭矢呼的一聲飛了出去,在空中匯集成新的箭雨,向趙軍頭上飛去。
是啊,我出來有一年了,現在這西羌地區已經開始穩定下來了,我不必再蹲在這里了。真秀,你想不想去看看比青海更大更繁華的地方?曾華憐愛地問道。真秀是個很體貼的女人,不但能英姿颯爽地騎馬陪曾華奔跑在草原上,還能無微不至地照顧著至今不習慣草原生活的曾華的日常起居。看到眾人如此,曾華也就嘿嘿一笑,表示應允了,當即派人向自己待之如父兄的桓溫、劉惔報喜請禮,畢竟曾華已經是光棍一個,而這兩人是最器重他的人,自然有資格當長輩。另外,兩位結義兄弟張壽、甘芮也少不了去人報信。
只見曾華飛快地脫下衣服和鎧甲兵器,將其打包在一起,用麻繩一捆,然后放到輕舟上。光著膀子轉過身來拿起一個葫蘆,背在背上。曾華不由停下腳步來,回頭看了一眼段煥,嘆道:元慶你倒也不是一個貪心的人。曾華知道,不但段煥的老婆孩子,就是他的父母兄弟等一干親人早死在羯胡手里了。后來逃到漢中入了梁州軍,成了陌刀手才續了一門親事,去年十二月剛得一個胖小子。不知道他說的是哪個老婆孩子?
如今這個局面該如何收拾?石遵非常煩惱,現在的鄴城局勢是異常微妙,稍有差池就會引發一場風暴,所以石遵不敢用強非要石鑒和石閔出兵不可。今年的貨殖賦稅已經定了下來,還是大人說的那個原則,民生常用或者關隴各地緊缺的貨物一律低稅,奢侈昂貴之物一律高稅,而且鹽巴、生鐵、馬匹、棉花、糧食等貨品已經制定了高額附加賦稅。稅賦已經頌行到各地和西羌的各集市和關卡去了。謝曙繼續說道。
曾華看著拭干眼淚的葉延,頓了一下指著姜楠說道:至于可汗的生死就不是我能決定的。我已經答應過姜楠,你的生死任由他處理。姜楠卻不知道對面聽得入神的曾華打著什么壞主意,他只是竭盡全力,將自己從父親和部眾中知識最淵博的老人那里得來的羌人知識全部搜刮出來。盡管覺得眼前的這位梁州刺史做什么事,問什么話都是別有深意,但是難得他如此信任自己,姜楠當然要傾囊而述。畢竟姜楠是個恩怨分明的漢子。
劉惔懊悔自己沒能當好一個媒人,更心傷自己沒有能為晉室好好地籠絡住這位不世奇才,不過他最悲憤的是已經偏安江南的晉室還在沒事搞那一套。做為名士的翹首,他比誰都明白那些所謂的名士都是些什么東西。光靠那些名士,他真不知道晉室能撐到什么?好了,田楓,你迅速派人向中軍桓大人回報。我們幾個合計一下,看怎么樣把這一萬人吃了。都到成都城腳下了,可不能讓人又給轟出去了。偷襲是不可能了,得有點別的招。大家合計合計,張渠,你先說。
惠帝以梁州刺史羅尚為平西將軍、領護西夷校尉、益州刺史,督牙門將王敦、上庸都尉義歆、蜀郡太守徐儉、廣漢太守辛冉等帥七千余人入蜀。特等聞尚來,甚懼,使其弟驤于道奉迎,并貢寶物。后有詔下秦、雍州,凡流人入漢川者,皆下所在召還。李特有兄李輔素留鄉里,聞詔后托言迎家,既至蜀,謂特曰:中國方亂,不足復還,特以為然,乃有雄據巴、蜀之意。其遣閻彧見羅尚,求緩返流民還歸。閻彧入成都,見尚陰整兵馬,意圖征討。閻彧還,報與李特,于是整頓兵甲,大敗官軍,進據廣漢,于官軍對峙混戰數年。但是這個時候的桓溫和司馬昱都在努力拉攏曾華,加上那些告狀的都是新歸附的豪族世家,在舊成漢有勢力,但歸了東晉就顯得根基和影響力太淺了,朝廷和江陵怎么會為了他們去動西征首功之臣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