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揉了下額角,踟躕著走入內室,見阿婧正緩緩從案旁站起身來。海蚌燈盞的柔和銀光映照在她的臉上,顯得面色十分蒼白。青靈望著洛堯的側顏,想起他在焯淵旁的山洞里給自己講過的關于揮劍斬情絲的故事,思索了片刻,遲疑問道:所以說,你是比較容易放棄的人……她稍微抬高了些手臂,支起頭,眼神探究,語氣卻有些躊躇,那你,你現在,還想跟阿婧在一起嗎?
念虹毫無生氣,內息微弱。青靈查探她的神識,發覺她此時竟已性命堪憂。她在一株枝繁葉茂的桂樹下駐足,抬頭望了眼頭頂枝葉間的光影、隨即又垂下,手指撫上樹干,指尖輕輕摳著樹皮,我也明白,自己現在什么也不能做。殺不了慕晗,也殺不了莫南寧灝……可我就是不想見他們開心,就是想叫他們不痛快!你大概覺得我很幼稚,可剛才看到他因為我的出現、一臉的尷尬無趣,我心里便覺得暢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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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聲音染上了一絲哭腔,我無恥,我該死……我控制不了自己,所以連上天都要懲罰我……因為……青靈想了想,如果告訴父王我們知道那所宅院,就勢必要扯出以前被纖纖收留的事。這樣,怕是有些不妥。
青靈跪坐在地,抱住源清,低頭盯著他胸前穿透的聶木箭頭,眼中一片黑暗,渾身血液冰寒徹骨,整個人失去控制地發著抖。青靈清了清喉嚨,我知道,你對我有諸多不滿。但是我們一直這樣對峙下去,對誰都沒有好處。你應該也清楚,你想要達成心愿,也只能跟我合作。
方山雷彎著嘴角,保持這個弧度,直到再度開口,語氣中添了一抹愴然,我曾說過,要竭盡全力殺了那魔頭,為我云弟和你母后報仇。喉頭似有哽咽地頓了頓,抱歉了,終究,是我太無能。又轉向洛堯,語氣稍和緩了幾分,你也有錯。雖說身為百里氏的世子,身邊多幾個女人并不是什么大事,可你也要顧及一下青靈的顏面。她在凌霄城中交友廣泛,難免常聽到閑言碎語,面子上終歸掛不住。若是真看上了坲度的那位族妹,就正經納作妾室送回大澤住著,也免得招人議論!
她今日妝色略顯艷麗,卻依舊掩不住眼神中的落寞與失意,交疊于身前的白皙雙手緊緊絞著,似乎是克制著什么強烈的情緒。始襄晉抓住機會,向皞帝奏道:臣以為,如今最好的解決辦法,就是讓大澤提前上繳明年的一半賦稅,明年則減其四分之一的稅務,往后再逐步遞減、補清差額。小心翼翼地掃了眼青靈,壓低了些聲音,可帝姬卻覺得這個法子并不可取。
涼夏攻陷后,我便派人將她與兒女送往了西陸,如今,應是已上了海船。頓了片刻,寬慰道:你也不用太擔心。你知道她的性子,無論如何,都會站到你這一邊的。上次她猜出了你把夕霧放到她身邊的用意,不是也沒有找你鬧過,依舊把夕霧留在了銀闕宮嗎?我只是……有些想不通,你不愿意她嫁給百里扶堯,只需早日攻下九丘便好,又何必花費那么大的周章,做那么多別的事?你應當明白,顧月長帝姬也好、洛珩也好,你跟他們其中任何一人的牽連若被揭了出來,都足以令你失掉這些年苦心經營得到的一切!
暄王府離氾葉王宮并不太遠,青靈讓女官備了輛輕便的馬車,其余隨從官員等則各自騎馬同行。隨即她豎耳聆聽身后動靜,只聞得呼吸聲平穩低緩,料想洛堯尚在熟睡,便小心翼翼地支起身子,扭頭去看他。
朝炎大軍向南推進至禺中邊境,想是很快便會發起進攻。可就算戰事再如何吃緊,寫封信的時間總該有吧?皞帝正和方山修討論到什么,側頭看了眼洛堯,世家的孩子里出類拔萃的不少,我們這兒還有位甘淵大會的勝出者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