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堯轉(zhuǎn)過身來,視線在諸人身上掠過,弧形優(yōu)美的唇畔牽出一道清淺笑意。夜色燈彩中,他俊秀的五官影映出精致的線條,琉璃眸光澤瀲滟,整個人有種詭艷的邪魅氣韻。她想起洛堯和纖纖說過的那些話來,黯然嘆道:是不是一個人的家世背景,比她本身的品貌才情更重要?只要能幫助你們穩(wěn)固權(quán)勢……有沒有感情什么的,根本不重要?
無論怎么走,都是死路。強行攻破,便有五靈之力自四面壓下。阿婧只跟了幾步,便不得不選擇放棄,退了出去。凝煙系著裙帶的手指停頓了一下,眉目低垂著,半晌,冷笑了聲說:凌霄城的人懂得什么惦念?他們心里能裝下的,只有權(quán)勢而已。又或者,他們根本就沒有心,只有兩相權(quán)衡后的自私與冷漠罷了。
星空(4)
國產(chǎn)
候在殿內(nèi)的宮女侍從嚇得紛紛跪倒,唯有皞帝身后的幾名近衛(wèi)面不改色,依舊肅色警惕地靜立著。淳于琰把青靈的表情盡收眼底,隔了半天才緩緩說道:之前莫南氏倒戈,是因為他們族長受了方山氏的挑唆,認定慕辰有了打壓世族之心,漸漸心生芥蒂。慕辰那封調(diào)軍入京的信函,牽連到好幾個莫南氏的子弟,莫南岸山也只能站出來為自己洗脫嫌疑。方山氏權(quán)傾朝野,其他家族也不過是兩相權(quán)衡之后,才選擇放棄了慕辰。詩音是我表妹,我從小跟她一同長大,對她的性情很了解。以前的事,都是她爺爺一意所為,怪不到她頭上。對慕辰,她一直心懷愧疚,想找機會當面向他解釋。
青靈一面琢磨著阿婧的話,一面莞爾笑道:我干嘛要告你狀?我只是在想,或許我以前錯看了你。你其實,也是位心地善良的姑娘,雖然表面對我兇巴巴的,可若是哪天我真的落難了,你也不會不顧念姐妹之情的對吧?因為觀霧鎮(zhèn)上落腳處被曝露,慕辰讓遜把青靈送去了仙霞山脈的一處高峰之巔。
青靈繼續(xù)道:我們離開崇吾以后,一直有禁軍的人在到處搜尋。我那時才明白自己闖了禍,害怕極了,也不敢回崇吾,于是想著暫且到列陽去避一避,便央求著慕辰哥哥送我北上。路過仙霞周圍的山脈時,我們偶然發(fā)現(xiàn)了隱藏在那里的列陽大軍。哥哥他立刻警覺起來,執(zhí)意要折返回朝炎上報軍情。我當時還攔過他,讓他不要回去??伤胗浿讎陌参?,根本不聽我的勸,只讓手下一個叫遜的侍衛(wèi)帶著我繼續(xù)北行,自己卻去了仙霞關(guān)。我后來想了想,也有些瞧不起自己的怯懦,就鼓足勇氣追去了仙霞關(guān)……慕辰左手環(huán)在她腰間,安撫似的加重了些力度,右手則再度揮出,將另一名刺客擊斃在側(cè)。
青靈起身還禮,示意沐端,微笑道:御史大人這幾日,想必一定很忙吧?這種時候還為我抽出空來,倒教我覺得有些失禮了。身為女子,嫁人在所難免。而生于王族,能避免被父兄當作棋子、嫁入背景復雜的鄰國王室或豪門世家,實是難求的幸運。任何女子,都渴望著能擇一真正心愛之人,一生一世一雙人地幸福度過此生。聯(lián)姻和親,不但意味著要嫁給一個毫不相識、甚至敵對之人,還要應(yīng)付無休止的戒備試探,維系夫家與朝炎王室的政治關(guān)系,接受夫君身邊一個又一個的女人……
慕辰抬手輕撫青靈鬢邊的碎發(fā),柔聲道:這次的事有些危險,你若去了,我反而分心。乖乖待在這里,我去去便回。想好了要不離不棄、榮辱與共,想好了要竭盡所能、助他得到想要的一切,不管他是什么身份,她都不應(yīng)該離開!
浩倡還沉浸在剛才的熱血討論中,忍不住開口詢問青靈對征伐九丘的看法。墨阡曾說過,天帝一脈的身份特殊,又人丁單薄,如果青靈不愿意留在凌霄城,他可以向皞帝請求,讓她以章莪玄女的身份入主章莪山,得以遠離王室中的紛爭。
他看著青靈,以我的揣測,慕辰王子之所以想要改變朝炎現(xiàn)有的秩序,是因為他深諳列陽強大的原因,希望能如法炮制,打破東陸嫡庶、門第、種族之間的不平等,不拘一格地利用人才。而像淳于琰這樣的人,因為半妖的身份一直郁郁不得志,才華難以得到施展,所以與其碌碌無為地過完一生,不如拼死一搏,徹底改變自己的命運。前夜被青靈的琴音所控,本就是件丟面子的事,要不是洛堯分析個中利弊,勸說自己不要把事情鬧大,他豈能輕易放過面前的丫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