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數月苦修,靈力大漲,對御風幻音的控制亦更加純熟,力度、范圍皆能把握得很好。源清撤去一部分禁制,讓一縷琴曲悠悠逸出。不多時,前后左右幾間牢房中的犯人俱逐漸視線渙散、神智模糊。青靈半垂著頭,咬了咬唇角,有些艱難地說道:你不要介意慕辰說的話。他……他其實也被逼得很辛苦……
淳于琰假裝沒有看見,低頭啜了口茶,安氏是僅次于百里氏的大商賈,族中財富不容小覷,即便是沒有直接掌控任何軍政大權,但左右朝中人心的能力顯而易見。慕辰娶了他家的獨女,在凌霄城也算稍有了些根基。事到如今,她亦不再對自己的身份有所懷疑。在種種的震驚、悲怒、委屈與絕望之后,她也不得不強迫自己鼓起勇氣面對現實。
吃瓜(4)
四區
青靈面頰緋紅,動了動唇、想張口說些什么,卻毫無預兆地再度被慕辰俯頭吻住。她掃了眼始終裝作欣賞風景的凝煙,輕聲遲疑地問洛堯:你要怎么帶我出去?
這個似乎有些莫名其妙的要求,聽上去并不難辦,卻花了洛堯好幾十年的功夫來實現。她把經過迅速講了一下,你放心,以師父的性情,不會主動去查證阿婧的病況。
她出身尊貴,雖然也有一兩個交好的閨中密友,但礙著身份誰也不好將話講得太直白,更何況,這件事還涉及到皞帝的圣意,旁人豈敢胡亂為她出謀劃策?思來想去,竟只有這個莫名得來的姐姐,能幫自己分析分析……阿婧見父王像是鐵了心要給青靈特殊待遇,母后又向來不敢違逆父王,只得去跟慕辰傾訴,要他以長兄身份勸誡青靈,不要太過恣意妄為。
夜色中暈染出的銀白月光,仿佛帶著種神奇的魔力,讓眼前一派蕭條疏落的景致多了幾分柔和朦朧的意境。入目之處,依舊荒涼冷清,卻不再讓人悲思懷古、心感滄桑。青靈順著他的視線望去,明白他對這些人的身份尚存疑慮,遂莞爾一笑,我素日交友廣泛,尋常人家的閨中知己也是有的。她們為了兄弟良人向我開口,我自然不好拒絕。
洛堯回望著青靈,見她眉心漸漸蹙起、一雙清澈澄凈的眼眸中有慍色彌漫開來,活像一只被侵犯了領地的小獸,惱怒戒備地看著自己。我嘛,我也只對閨閣八卦什么的比較感興趣。聽說大澤很有可能跟朝炎聯姻,如此一來,成了一家人,倒也算是樁美事。
暫時收留他是一回事,讓他活命又是另外一回事。師父不是也沒幫他得到赤魂珠的神力嗎?他如果插手的話,誰又能從中阻撓?洛堯微微吸了口氣,盡量用青靈能夠理解的語言解釋道:皞帝既然對他用了天雷之刑,便是下了要取他性命的狠心,只不過不想落人口實,才以流放之名讓他客死異鄉。如果他突然活著歸來,皞帝豈能不追究始末?他拉攏世家大族,又利用家族間利益牽絆來平衡牽制,實現所有人皆為自己所用的目的。他以武力興國,手腕鐵血、勵精圖治,無止盡地擴張朝炎的領土,強勢到讓天帝一脈的章莪真君也急于把唯一的女兒嫁給他。
兩百九十年前,朝炎王子慕辰曾領兵在此,迎戰列陽的十萬大軍,并以一計火蓮訣取了列陽王九虞的性命。自此,列陽撤軍北上,一蹶不振。他幾句話軟硬兼施,既顯得親昵,卻又讓人無法僭越,久葉和念螢再怎么不贊成,也不敢再出言反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