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的慕晗,格外顯得緊繃,握著酒盞的手不停抬起又放下,可真正飲入腹中的酒卻沒有多少。洛堯一早就將這位朝炎王子的脾性摸得透徹,知道他是個藏不住情緒的人,眼下見其似有如坐針氈之態(tài),心中不覺疑慮愈盛,暗暗存下了戒備之意。晨月在庭前駐足,對青靈和洛堯說道:師父這幾年為了幫五師弟療傷,耗費了不少修為,身體再不如從前。待會兒你們見到他,盡量說些高興的事,別再惹他傷心了。
洛堯神色淡然地嗯了下,說:我知道。所以二師兄離世后,我便把崇吾所有的傀儡都重做了一遍,換上了我自己的心頭血。現(xiàn)在,他們?nèi)脊苣憬械奂А瓋扇烁糁子袷A和庭院的距離,遙遙對望一瞬,各自心事沉重、百轉(zhuǎn)繚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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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懷羽嫁與慕辰已久,見青靈向自己行禮,便也落落大方地還了一禮,帝姬。青靈從朱雀宮里出來,一直有些心神不寧,反復琢磨著跟慕辰的最后一句對答。
青靈淚流滿面,連聲喊道:她為什么那么傻?為什么?這樣死了有什么意義?能有什么意義?她斟酌了片刻,仰頭看著慕辰,從前父王他……他雖然也忌憚著世家豪族、想要削弱他們,可又總舍不得他們的支持,總想著要平衡牽制,從不肯真正采取任何會傷害其利益的舉措。而你不一樣……我相信,在你的手里,一切都會變得不一樣。
青靈嫌棄地用手指把琰戳開,清了下喉嚨,調(diào)轉(zhuǎn)話題,莫說別的!你來崇吾的時候,跟我說什么去接纖纖入京解蠱,可最后解了沒?人家跟你們何仇何怨,要被你們?nèi)宕蔚乩茫壳囔`解釋道:我并不是擔心他的安危,也不是不相信他有能力全身而退,我只是……面頰微熱了幾分,語氣卻是理直氣壯,只是想和他在一起罷了。
青靈聞言哼了聲,掐了下他的手指,你這個人,最是巧言令色,一到崇吾就把我們的脾性摸透了,大師兄二師兄就不說了,可就連三師兄和五師兄那樣的,都能對你另眼相待!洛琈依舊戴著帷帽、看不清表情,語氣聽上去似有幾分無奈,阿堯,還不過來向你舅父問安。他聽說你來了,顧不上養(yǎng)傷就急著來見你。
青靈鄙夷地瞅著洛堯,你跑回大澤鉆營軍權、謀求家族勢力,這么長的時間了,結(jié)果還是一副唯命是從的模樣。慕辰將兩人眉眼間的交互看得真切,兀自沉默地取過茶杯,垂眸凝視著食指上的那一圈戒痕,良久都未曾再開口說過話。
這時,洛堯也走了過來,端詳青靈的面色一瞬,又抬手替她捋了捋鬢發(fā),柔聲問道:陛下還好吧?淳于琰瞅著青靈一臉的賊笑,去大澤又如何?還不是因為你把慕辰罵得狗血淋頭,他轉(zhuǎn)過來吩咐我去憑風城把纖纖接回京、找人為她解蠱,免得你從此再不肯原諒他!
洛堯聽見前方驟然響起了呵斥和兵刃碰撞之聲,再不敢遲疑,拉住青靈便往后撤去,快走!青靈并不知道阿婧昏厥的前因后果,只瞧見洛堯俯首關切懷中之人,心疼擔憂之情溢于言表,不禁冷冷而笑,半側(cè)過身說道:這事是在你家的地盤上發(fā)生的。怎么算,也跟你們百里氏脫不了干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