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灝暗中向席間的一名軍官施了個(gè)眼色。那軍官站起身來,對洛堯拱手說道:末將素聞瀟湘閣的羽衣姑娘有副好歌喉,今日便與軍營中幾位同僚擅自做主,將羽衣姑娘請來了此處,為世子獻(xiàn)曲一首,恭祝生辰之喜。若有唐突之處,還望世子莫怪!事后,青靈再重溫起這一場對話,覺得方山雷本是一片坦然,倒是自己的態(tài)度突轉(zhuǎn)得有些生冷,究其緣由,也不知是因?yàn)橥蝗惶岬搅四疥希€是她最近自身情緒本就不穩(wěn),要么傷春悲秋,要么尖酸刻薄的,任是夜夜笙歌、紙醉金迷,亦麻痹不了……
他略帶苦意地牽了牽唇角,你的意思是,這件事是我百里氏一手策劃的?坲度處在那樣的位置,終究是逃不了的。再說后來他能保全性命,已是天大幸事。說到底,陛下還不是沖著你的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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淳于琰聞言又喜又窘,面有訕色地再度行禮道:上次連累世子,還未曾有機(jī)會(huì)正式賠罪。于是他漲紅了小臉,氣鼓鼓地看著青靈,王姐莫要亂說,又不是……又不是一樣的抱法!
而跟青靈在金翎湖游玩歸來之后,洛堯也開始接連地往大澤送出信函。每次青靈窺見他臨案撰寫,神情凝肅、眉峰微鎖,似有如臨難題之意。被一種強(qiáng)大而莫名的情愫支配著,青靈傾過身,緩緩跪倒在柔軟的金絲緙毛地毯上,將頭伏到了洛堯的膝上。
洛琈似笑非笑,說了半天,還是不忘幫那丫頭做說客。都說娶了媳婦忘了娘,從前我還不信,如今卻是不得不信了。所以青靈從小到大,除了偶爾聽師兄們議論滄離大戰(zhàn)、覺得似乎有些慘烈,倒也從未覺得過神族必然高人一等,妖族合該低人一頭。
她連忙收斂心神,集中精神操控住身下驟然蒸騰而出的巨大水靈,竭力保持住平衡和下落的速度。洛堯道:我的心愿,母親早就知道。世事皆是有舍才有得,榮登極位者、未必能比尋常百姓過得更舒心快樂。朝爭權(quán)斗造成的家破人散,我不但見過、更曾親身經(jīng)歷過,因而絕不愿為了一己私利,令更多的人經(jīng)歷同樣的遭遇。更何況,微微垂下眼眸,唇畔不經(jīng)意地牽出一道淺弧,如今我和青靈做了夫妻,凡事需要站在她的立場上再作衡量,較之從前,更加企盼著朝炎與九丘能和平相處。
洛堯眉目微垂,輕撫著掌中青靈柔軟的手指,斟酌著緩緩說道:陛下辭世,據(jù)說是因?yàn)橹辛烁笸踝酉嗤亩尽m中大批的侍從和宮女被三司提審,如今傳出的結(jié)果大多與王后和方山族長有關(guān)。青靈下意識地抬手摁了下胸前,點(diǎn)了點(diǎn)頭,可這入夢石也要入了夢才起作用,睡不著的時(shí)候可就沒辦法了。
青靈想起以前洛琈說過的話,忍不住又發(fā)問:你為什么覺得我不像她?九丘的陛下可是說過,覺得我為人實(shí)誠,多半像我的母親。當(dāng)年洛堯?yàn)橄蚯囔`表明立場,討要到大澤軍防的管理權(quán)、從旁協(xié)助慕辰牽制莫南氏的軍權(quán),到如今,已是集聚了朝炎近一半的兵力。若是單說征討區(qū)區(qū)萬余數(shù)的叛軍,從職責(zé)上講,完全是理所應(yīng)當(dāng)、無可厚非,且從實(shí)力上而言,也是沒有什么好擔(dān)心的。
有時(shí)候,覺得他待自己溫和有禮,她合該是覺得滿足了,可有的時(shí)候,又覺得他溫柔表象下的冷漠疏離、寒的叫她心酸,貪婪地想要再靠近一些。因?yàn)樯贂r(shí)失了母親,洛堯曾對父親有過很深的怨恨,亦曾年少輕狂地負(fù)氣叛逆、離家出走。成年之后,雖然表面上冰釋前嫌,父子間彼此客氣有禮、在大事上相互扶持,但總有一些抹不去的隔閡,隱隱約約的夾在中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