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雀宮中朱柱金扉洗滌一新,亮出最耀眼的色澤,彩燈繁花綻于層層宮殿樓宇之間,映出東州大陸最尊貴堂皇的景致來。庭園中的裝點亦再不似百歲節那般清麗秀致,琉璃彩燈與渠水中的浮燈盡數撤了下去,換作了高大奢侈的金蓮立盞。他拉住了她,琉璃目中光澤爍爍,卻又似暗蘊著無限的悲苦,是我理解錯了?難道我不是在宗祠與你許過婚嫁誓言之人,算不得你的丈夫?
青靈點了點頭,隨即反應過來,有些不確定地望著百里譽,我們?你是說……你要和我一起去?焰魄吞噬著他的意識,眼前的景象也開始模糊起來,隱隱約約的,他竟似乎看到了自己兄長臨死前的模樣,那般的怨恨、那般的不甘……
亞洲(4)
吃瓜
青靈想起那日在浮嶼水澤中的小船上,洛堯的墨眉丹唇,映著身后碧藍的無云晴空,妖嬈間一抹清朗,滌盡了凡世俗塵,居高臨下地質問著她:承不承認?你對我,并不公平。青靈本來只是說笑,聞言不覺微詫,當真可以現出妖身嗎?你不是只是半個妖族嗎?
青靈忍不住瞥了下嘴角,我又不是小孩子,難不成還去他府上把他打一頓不成?打他一頓,我四師兄就能活過來嗎?凝煙心生詫意,正躊躇著要不要開口相詢,卻聽見淳于琰的聲音低低響起:
青靈跟洛琈相處得久了,愈漸親近,早已沒有了從前的拘謹,聞言只囁嚅著說:他不問,可心里未必不惦念、不難過。至于凝煙,恐怕更是想弄清楚母親當年的想法。衛沅領著幾名舉著宮傘的侍從匆匆上前,護在了慕辰左右,奏道:莫南族長已經到了承極殿。
他歪歪斜斜地站起身來,頭始終低垂著,腳步踉蹌蹣跚地獨自往殿門口走去。走出大約一半的距離時,又突然停下、劇烈地咳嗽了幾聲,方才繼續緩緩前行。她雖不確定慕晗進入九丘的打算,卻幾乎可以篤定他當時并不在彰遙王宮之中。
衛沅等人明知陷入了音律編制的幻境,卻又覺得那音韻如細語呢喃般的低幽纏綿,牽扯住了每一絲的神識,叫人無從掙脫。青靈見那女子血污覆面,看不清容貌,行動間似有些癡癡傻傻,再仔細看看那浸了血的衣裙,依稀辨出竟是今夜當眾獻藝過的歌姬羽衣!
方山霞臨終前對她一反常態的疏離冷淡,最后更留下了那一句你我皆是棋子。想來,她也是猜到了……青靈說:我都沒有見過我母親。當年她……她生下我就去世了,是師父把我養大的。
青靈收斂住情緒,沉聲吩咐侍從將眾官員引至書房,自己則和洛堯去了一旁的花廳。他控制住情緒,伸指捋了捋紗簾,繼而緩緩探入簾內,握住了青靈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