凝煙陡然跪倒,顫抖的雙手不知擱向何處,木然怔忡片刻,掩面哀嚎痛哭出聲。主位上慕辰的身旁,一邊坐著王后莫南詩音,一邊卻是含笑逗弄著嬰兒的長帝姬青靈。
不等面已變色的慕辰開口,她又一字一句地說道:為什么淳于琰喜歡凝煙、卻從來不敢袒露心跡?只因他明知你無心接納百里氏,將來少不了與其為敵的一日。你與琰相交數(shù)百年,他為你做過什么,你心中自是清楚。你捫心自問,可曾又為他做過些什么?室內原本一共有五名叐人。凝煙撤力的一瞬,琰周圍的結界便小了一半,他拼盡全力,以炎天鏈擊殺了離自己最近的三名叐人,卻奈何不了另外兩個從側面撲了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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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堯垂目把玩著案上的鎏金鑲翠梅花盞,全然收起了剛才詢問官員工匠時的侃侃擅言。在她看來,摒棄種族門第之分,平息紛擾爭端,調配使用一切有利資源,確實是提升國力、徹底解除九丘之患的最佳途徑。
府中管事一早便苦著臉候在門口,瞧見青靈下了輿車,便忙不迭奔上前來,壓低聲音稟道:殿下快去內苑看看吧!她用力地捶打著哥哥,似乎是想將積累了三百年的委屈一次性地發(fā)作出來。
慕辰沉默了許久,語氣黯沉,就算你決意要舍棄我,也該讓我明白為什么,是不是?她靜臥片刻,待意識恢復、記起了先前之事,不禁惱怒異常,撐著身子一個激靈地坐了起來。
青靈側轉回頭,眸光柔柔地望了眼洛堯,聲音低幽卻堅定,終有一日,我會將他想要的自由拱手奉上,哪怕赤地千里、哪怕……傾覆天下!洛堯一手擒住了青靈的手腕,將她的雙手壓過頭頂,一手撫上她的面頰,輕喘著,急切地尋找著她的嘴唇。
青靈心口發(fā)涼,努力不去想像最壞的結果,卻依舊控制不住地一遍遍悔恨,悔恨沒有一早封了那條曾經(jīng)曝露過的通道,悔恨沒有能更快作出正確的推測!饒是青靈此時萬念俱空、心如死灰,卻也不愿意聽從眼前這近乎瘋癲之人的召喚,乖乖坐去他的跟前。
長久以來,東陸之內有關慕辰最為流傳的故事,仙霞關的丹鳳火蓮,早已將他演繹成了護衛(wèi)東陸子民的一代英豪。而從前朝炎興兵伐南,滅了南境諸國,說到底終究也只是先帝的決定,跟慕辰自己的意愿并無關系。加之血緣上的親近、登基以來新政的推行,氾葉的舊臣宗親們很容易地便將滅國之恨淡忘了去,逐漸敞開心懷地來接受了這位新的君主。她尋思著,有方山雷在場,青靈應該不至于再問她有關安氏百里氏的那些問題吧?
內心深處,他不止一次地渴望和幻想過,有朝一日,家人團聚、共享天倫,讓他再次同時擁有父親與母親的關愛。然而此時此刻,他竟暗生怯意,縱然心思剔透、善察人心,卻根本無從揣探父母的心愿。而青靈此時,正與其他王族一道,被禁軍護送返回各自在宮中的寢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