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靈道:你既然還肯叫我師姐,就證明你還記著我們的同門之情。所以我想了想,以后我也還是會繼續把你當作我的師弟來愛護。我們以后,就和平相處吧!百里譽點了點頭,是他咎由自取,怨不得別人。那孩子自小就行事恣意,我又一直疏于管教,將來若有沖撞之處,還望帝姬盡量包容。
始襄晉喜憂參半地應聲退出了大殿,一面慶幸自己總算也是有所獻策,而陛下似乎也很贊同自己的意見。一面又發愁萬一帝姬在陛下面前拿出小女兒撒嬌纏人的一套,搞得最后只得按她的意見來辦,生生把事情弄得復雜了許多。周圍其他數人也都是此次隨她南下欒城的親衛,其中不乏慕辰親自挑選的高手精銳,然則眼下盡數皆亦瀕臨死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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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居高臨下,俯瞰著皇皇京都中的萬盞燈火,深深地呼吸了一口清冷的夜風。青靈聞言彎了彎嘴角,弧度中透著一絲苦澀,你去暢游四海了,你家里人怎么辦?
那園子荒廢已久,雜草叢生,幾張陳舊的石凳零零散散地歪倒在地。幾根散發著甘草清香的玉蕗藤參差鋪生于草中,姿態仿若似曾相識。大殿議政事畢,皞帝遂頒下旨意,封宗親里的一位老王叔為使臣、方山雷為副使,西行與列陽人會面,又暗遣禁軍中的神族高手數名與使臣同行,準備潛入軍中洞悉其兵力虛實。
渾渾噩噩中,青靈只覺得五臟六腑被一縷灼燙的力量纏繞包裹起來,擠壓出劇烈的痛楚。然而她無法動彈,也發不出半點聲音,神識很快被淹沒入一片無邊無際的黑暗之中。青靈心中已猜了個大概,表面卻抑制住情緒,上前扶著坲度道:先生這是做什么?倒底出了什么事?
青靈上前探視她的手腕,發覺她內息孱弱、體內更有中毒的跡象,方知坲度之言并非夸大其辭。慕辰緩緩起身,走到青靈面前,低頭端詳她的面色,聽說你這幾日身體不適,現瞧著人也消瘦了,這段日子就不要再操心別的事,好好休養吧。
慕辰一手握著青靈的手,一手抬起、輕撫過她的眼角,若非鑄鼎臺被毀,你又豈能活著出來?要是你有什么意外,我……慕辰淡然笑了笑,若讓她專程為此回來一趟,免不了還要同請浩倡和慕晗。畢竟是戰時,太多人臨陣撤還,終是不合適。
他朝湖里再扔了顆卵石,青靈那丫頭如今是越來越難相處。當初在崇吾初見時,雖覺得她言行有些粗野,但好歹也算得上是個心地純粹的靈巧人兒,可如今你看看她那副鉆營權術的模樣,連我這種在王室活了三百年的人都自嘆不如!行事虛偽多疑,偏生在父王面前又極懂得阿諛奉承、裝出一副乖巧樣子。我瞧著方山濟跟她共事了半年,每日戰戰兢兢的,人都瘦了一圈!你要真娶了她,只怕日子也不好過。淳于琰拿扇柄支著下巴,可單靠在度支上做手腳,速度太慢,又容易引人注意。你若能跟大澤那邊談好,從賦稅初始就改動帳目,既能天衣無縫,又能快速斂財。
他望著青靈略顯蒼白的面色,生出幾分由衷的憐惜,你回凌霄城一樣也可以做事。大澤世子那邊,也另有人在看著。慕辰不是讓你那個叫……費神想了想,叫什么霧的侍女跟在了他身邊嗎?青靈心道:能哄的都哄了,怪只能怪她生作了您的女兒,又偏偏沒有當棋子的資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