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符禺山養了半年的病,青靈的身形纖瘦了些,面色微顯蒼白,原本漆黑靈動的雙眸中更是添了一抹冷肅之色,在烏發間華貴的金鈿鸞篦襯托下,整個人倒愈加有了王朝帝女獨有的凝重與威儀。慕晗繼續說道:若是想念大澤,回去便是。你在軍中領了份閑職,無非是想在父王面前表明立場。可他既然都把青靈許給你了,就算心底有什么猜忌,也不會真把你怎么樣。大澤該享有的權力和恩寵,一樣也少不了。
他轉向青靈叮嚀道:好在御侯大度,不然你的婚事就成了道棘手的難題。以后一定要克盡孝道,奉御侯為親父、視九丘女主為親母。整個梧桐鎮的駐軍全部被驚動了,四角皆有火焰發出的信號不斷升空,重甲的士兵自街巷外疾奔而來,高聲呵斥推攘著阻路的百姓。
伊人(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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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靈抱住他,探著他冰冷凝固的神識,狂亂地搖著頭,無法接受那個從小護她愛她的四師兄,從此再不會醒來!慕辰沉默了半晌,你若真喜歡百里家那位小姐,未必沒有機會。就怕她等不起。
凝煙冷著臉沉默了會兒,忽而挑了挑眉,看著青靈,我哥哥承認過什么?在方山雷的觀念中,世上的女子,無論外表再如何強硬蠻橫,內心都是柔軟重情的,譬如方山霞,譬如阿婧。所以那日當青靈對他說出了一番不懼手染鮮血、傷害無辜的狠話時,他感到驚詫的同時,實際上也未曾真正相信過,只道她用詞夸張,意欲以此警示自己慕辰和慕晗奪嫡之爭的種種牽連。
淳于琰回望著青靈,鳳目中有紛雜情緒迅速閃過,隨即笑了笑,牽動眼角下的淚痣,帶出幾分玩世不恭的感覺。臣當時十分驚訝,明明在涼夏王宮葬身于火靈陣的長帝姬,居然會出現在西海列陽人的船上。于是臣便將三人悄悄帶出,追問事情緣由。長帝姬和她女兒一直閉口不言,但凌……公子抵不住威嚇,最后招供說涼夏破城那日,是慕辰王子將他們帶離了王宮!
除了交待一些籌劃中的事宜,淳于琰還在信中反復念叨道:青靈是朝炎的帝姬,婚姻是絕不能隨意而為的。說起來,她與大澤世子還算有些交情,以后想要相敬如賓地過日子并不太難。如此,總好過嫁給方山雷、將來夾在我們與方山氏的爭斗中左右為難。青靈不僅是你的妹妹,也是輔助你實現大業的盟友,本就與你血脈相連、利益休戚相關。你若實在覺得她此次所作的決定是一種犧牲,又因此對她心存愧疚,大可等將來大業既成之時,好好補償她便是。只是眼下時局關鍵,還請殿下切勿感情用事。北陸的自然環境惡劣、物產稀缺,加之近幾百年來人口增長迅速,食糧之類的基本日常供應愈加緊缺。當年千重的父親九虞率軍南征朝炎,為的就是掠取東陸富饒的資源、讓本族子民過上衣食富足的日子,然而卻在仙霞關被慕辰擋住了攻勢,白白送了性命。千重雖然立志為父報仇,但身為一國之君,理應將族人臣民的生計置于個人恩怨之上,因此對他而言,再度攻打朝炎是為了洗刷曾經的屈辱,更是為了繼承父志、讓列陽人過上富足安逸的生活。
所以饒是他巧言善辯八面玲瓏,對于青靈所言的這句話,也是無法反駁。她每日出入王宮、與大臣商議對策,又依照明瞻遠提供的法子,整理出一套減稅的方案,呈報給了皞帝。
凝煙雖是青靈的小姑、要尊稱她一聲嫂嫂,但實際卻比她的年紀稍大一些,且又是從小操持家族生意歷練著長大的人,行事冷靜干練,講起話來也極有主事者的風范。慕辰眼中神色也和緩了幾分,瞥了眼案上的玉簡,我知道。琰寫信告訴我了。
皞帝沉吟了會兒,說:財政上的事,最為復雜。你手下雖然有些人幫忙,但畢竟出身小門小戶,做事難免迂腐。方山修跟我提了,說想讓他的侄兒過來幫你。終歸是四世家的孩子,有什么需要協調關系、或是你拉不下臉去做的事,就交給他去辦好了。青靈愣了半天,弄不明白剛才還陰陽怪氣一副跟自己死磕到底的模樣的人,怎么突然轉了性、居然關心起自己的飲食問題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