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想開口說些什么,卻覺得自己胸間被什么軟軟綿綿的東西堵塞住,想要大口地呼吸、卻又似乎不敢發出一丁點兒的聲響,喉間哽得厲害。她握緊了他的手,我知道,當年你父親選擇放棄九丘、投靠朝炎,一直是你的心頭刺,這么多年來,你表面上雖然沒再記恨他,可心里還是難受的,對不對?可眼下又不是讓你舍棄些什么來結這個盟!我也不會讓你們有任何損失的!
青靈不可置信地望著淳于琰,冷笑道:妥協?你覺得他會怎樣妥協?禪位給慕辰嗎?你別想告訴我,你們今夜做了那么多事,就只想謀得這般的結果!我父王是什么人,慕辰又是什么人,他們怎么可能對彼此妥協?怎么可能!一旁的念螢,一邊關注著封印的開啟,一邊悄悄靠近青靈、留意著她的一舉一動。
午夜(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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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沉默地凝視了青靈半晌,驀地移開了目光,低頭盯著右手食指上的戒痕,答非所問地輕聲說道:我一早就來了。她松開手指,將兩卷帛書推到洛堯面前,迅速說道:這里,一份是府邸出贈的文書,一份是你我的和離書,我都已經用過印鑒了。緩緩揚起頭,勉力笑了笑,陛下也已親口許諾過,會將阿婧賜嫁予你……
青靈側身避開了洛堯送至自己面前的手,冷笑道:你的相好,憑什么要我照看?要看你自己看!洛堯望著聲嘶力竭的妹妹,面色漸轉蒼白,卻始終一言不發,任由她拽攘發泄著。
百里譽聽了青靈的一番搶白,并不著惱,只如平時一般溫和地笑了笑,你說的不錯。頓了下,所以我才說,你和你母親其實不像。他思索著心事,靜坐了許久,最后,方才拿起案上最后一封信,動作輕柔地慢慢展開來。
很快,進去通傳的侍衛領旨返轉回來,打開宮門、恭請洛堯二人入內。寧灝見狀重重嘆息一聲,伸手撫上慕晗的面頰,艱難說道:你要明白,我如今還不是族長,還必須要想辦法取得爺爺的信任!我莫南氏以武興族,家族中人才濟濟,我雖是嫡長孫,卻依舊有很多身不由得的時候,如今就連詩音也……
洛琈此時見到兒子,心潮起伏,聲線中的情緒卻控制得十分得體,不緊不慢地抬手示意,起來吧。此時她見慕辰閉口不言,明白他已是默認,心中不由得悲怒交加,朝他靠近了幾步,咬牙切齒地說:那你就由著他們殺人?你知不知道這次死的人,是琰的親哥哥!是他開口求過你務必保全的人!
青靈聞言也顧不得考慮自家的心事了,急急質問道:那怎么行?她明明和淳于琰……彰遙王宮建造風格不同中原,其間路徑錯綜復雜、光線時明時暗,一半的房間還都在地下,青靈初次來訪時,就覺得有些陰森可怕。好在洛琈似乎也很照顧她的喜好,專門安排了一間靠上的寢殿給他們。
青靈對于洛堯的擋箭牌功效自是十分感激,轉念想起自家父親暗中對于他的種種算計,愈加覺得愧疚起來。由此可見,人的觀念性情,也并非一成不變的。就好比身旁的這位御侯父親,一向奉行明哲保身的原則,可今日也能冒著違抗帝命的大罪送自己出城。不但如此,居然對自己含譏帶諷的言論表示贊同,還破天荒地向她講述起往事來。莫不是,突然之間也轉變了性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