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澤御侯府中,除了百里譽和一雙兒女之外,還住著御侯的幾名的側(cè)室與侍妾。青靈聽阿婧提過,皞帝曾從朝炎宗室中挑選過女子賜給御侯,大約是意在誕下?lián)碛屑冋褡逖y(tǒng)的后嗣,以取代洛堯的世子之位。然而百里譽對這些女子并不上心,雖撥出了富麗寬敞的西苑讓她們居住、衣食住行亦盡是照顧有加,卻幾乎從不與她們碰面。皞帝也看著女兒,面上的神情依舊云淡風(fēng)輕,然而眼角處微微上揚的細紋卻泄露出勝券在握的欣喜。
慕辰一手握著青靈的手,一手抬起、輕撫過她的眼角,若非鑄鼎臺被毀,你又豈能活著出來?要是你有什么意外,我……皞帝從她手中抽出奏報,不緊不慢地說:列陽跟九丘的暗合,已是事實。再討論百里氏有沒有牽連其中,并沒有什么意義。
日韓(4)
久久
皞帝一生征戰(zhàn)無數(shù),然而面對國土尚不及氾葉二分之一的禺中,竟是心有所憂。青靈自己掌管過國庫,知道興建府邸花銷巨大,倒寧可不建府邸、把錢花到別處。訂親之后,大澤送來過數(shù)目驚人的聘禮,其后又主動預(yù)繳了半年的貢稅,但朝炎連續(xù)征戰(zhàn)所造成的財政危機,就如同一個填不滿的無底黑洞,需要源源不斷的補給。
那個在漆黑山洞中跟自己相依相偎、模仿火蓮訣造出惑人幻境只為博她一笑的男子,那個曾與她有過手足般的親密、坦誠相待的信任,甚至于讓她在某個瞬間心生過悸動的男子,真的,是他嗎?念虹刷地紅了臉,后躍一丈,指著淳于琰,結(jié)結(jié)巴巴地說:你,你,你亂叫什么!
行到船流最前方的百姓們,已經(jīng)開始陸陸續(xù)續(xù)將寫滿美好心愿的花燈放入海中。青靈倚著船舷,眺望著遠處水面上蔓散開來的絢燦燈火。他雙掌撐地,緩緩伏下魁梧身軀,額頭觸地,末將未能保護好王子,死罪難辭。求陛下責(zé)罰!
她渾渾噩噩地回到銀闕宮,剛踏進寢殿的大門,就被人熱烈地拉住了手。慕辰凝視了她片刻,視線慢慢移向在遠處駐足而立的洛堯,眼中神色一時幽暗的有些可怕。
青靈遂不再分辯,笑了笑,凡事適應(yīng)都需要一個過程。我剛來大澤,當(dāng)然也需要時間啊是吧?親密地攀著凝煙的肩膀,就算我心里真有過什么不樂意的,剛才看了你家……哦不,我們家財大氣粗富可敵國的賬簿,我再怎么也得樂意了啊!她此行走得隱蔽,又是拋下顏面、抱著哀求寬赦的目的而來,不好大張旗鼓地以一國之后的排場出行,所以改乘了馬車、以尋常人的身份來去。
她話說了一半,驟然收住,周身被一股突如其來的強大力量束縛住,再動彈不了半分!念虹意識到事態(tài)嚴(yán)重,神情一反常態(tài)的肅穆,鄭重地點了點頭,我知道了。
他睜大眼睛,想看清面前人的模樣,但視線逐漸渙散,周遭景致融入到濃黑的夜幕中,再分辨不出。淳于琰扯了下嘴角,目光卻透著認(rèn)真,你也明白你如今和慕辰榮辱與共、休戚相關(guān)。他現(xiàn)在縱然還不算坐穩(wěn)了儲君之位,但要想護衛(wèi)你的周全、保你安然無虞地住在朱雀宮里,卻絕非難事。秋芷和遜不都已經(jīng)搬進你的寢宮了嗎?有他倆在,你平日起居出入應(yīng)該都不會出大問題,只要你肯乖乖聽話,老老實實待在宮里,我保證,絕對不會有人敢把你當(dāng)作魚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