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靈對于洛堯的擋箭牌功效自是十分感激,轉(zhuǎn)念想起自家父親暗中對于他的種種算計,愈加覺得愧疚起來。淳于琰心中腹誹,怎么慕辰做的事統(tǒng)統(tǒng)變成讓自己背鍋了?唉,只可惜如今君臣地位懸殊,也只能含著血淚使勁背鍋吧……
沐令璐身體孱弱,腦子卻不愚笨,斟酌片刻,細(xì)聲細(xì)氣地問道:那,你是在什么時候意識到,過去的事已經(jīng)真正過去了?皞帝抬起眼簾,看向慕辰,眼中似有強烈的情緒涌動,然而體內(nèi)的焰魄讓他使不出半點的力,就連眥裂發(fā)指的表情,想做、也做不出來。
福利(4)
成色
他與他相識多年,也知曉對方身為氾葉蓁姬的獨生子,氣韻中那一份與生俱來的沉靜淡遠(yuǎn),令其在外表上具有了迷惑人心的溫和雅致。然而上一次、亦是至今唯一一次聽見他用如此客氣的語氣同自己講話,還是當(dāng)年在崇吾甘淵、他向自己請求讓出赤魂珠的一刻。說實話,青靈有些想不通慕辰為何非要把曦兒也帶來鄞州。雖說安懷羽產(chǎn)后復(fù)原得一直不太理想,但朱雀宮里有的是宮娥乳娘,照顧一個曦兒并不是什么難事。眼下詩音來到鄞州,一面要負(fù)責(zé)安排行宮之中的諸多事宜,一面還要分神照看嬰兒,著實有些不易。
仿若被蠱惑了一般,這些叐人不顧不管地?fù)淙了阂е坪跏欠且獙⑹篱g的一切活物吞噬干凈,方才會罷休。慕辰對南境諸事確實頗為關(guān)注,一手挽著銀鞭、應(yīng)付著陣中突如其來的變幻,一面時不時的,也會淡淡地向那官員詢問上幾句話。
體內(nèi)的赤魂珠因為這一瞬間的神識起伏而立即躁動起來,漾出一縷灼心的刺燙。他猛地合上雙目,凝神去抑制住這時時需要他費力相抗的神物。百里譽垂目沉默了良久,最后慢慢抬起眼來,對凝煙道:你去密室里取兩個西陸幻木的人偶來。
青靈隱身于垂簾之后,聽見一個略顯尖利的男子聲音大聲說道:朝炎王族的話怎么能信?當(dāng)年也跟他們議過和、簽過停戰(zhàn)的約定,可前幾年他們大舉南侵,連續(xù)滅了氾葉、鐘乞、禺中!要不是列陽人從西海打了過來,恐怕戰(zhàn)火早就燒進了九丘!淳于琰設(shè)了道禁制,又略略壓低了聲音,這個安排顯然是寧灝的授意。不知為何,我總感覺有些奇怪。
他頓了頓,斟酌片刻,語速緩慢下來,你或許不知,他這幾年身體一直沒有完全復(fù)原。費盡千辛萬苦煉化了一半的赤魂珠,卻不料那珠子本是靈物,竟能自行攝取宿體神力。全靠著慕辰意志強大、時時與之對抗,方才壓制住那珠子。其間的辛苦,常人根本是難以想像的。她想起那晚被他莫名其妙地用了強,無奈下主動吻住了他,事后又說了那許多明示暗示的話,就連自己羞于啟齒的嫉妒之心也坦白了出來,可他最后卻是什么也沒說明地就離開了。
青靈這時已拾階走到了花廳門口,與凝煙匆匆的一個眼神交匯后,恍然意識到了什么。洛堯頓住腳步,一本正經(jīng)地看著青靈,師姐身居要職之后,果然人也變得聰慧起來,連我那么多年前存下的邪念都能洞悉透徹。
青靈保持著仰躺的姿勢、怔然不動,直到過了許久,仿佛是被無辜掠過的一陣輕風(fēng)所驚醒,猛地翻身坐了起來。青靈曾聽洛堯說過,九丘最初是由陶唐丘、叔得丘、孟盈丘、昆吾丘、黑白丘、赤望丘、參衛(wèi)丘、武夫丘、軒民丘組成,部落割據(jù)一方,常常為了利益矛盾而起紛爭。朝廷大多的官員,都是從這些部落首領(lǐng)的家族推選而出,素日里為各種政事爭論不休、完全是家常便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