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靈聞言,臉上微露訕色,伸手挽住凝煙胳膊,你怕什么呀?誰不知道,你是我們這一輩世家小姐里身手最好的!誰敢找你麻煩,你就像在甘淵大會上那樣,一劍把他兵刃給劈了!湊近了些,又壓著聲音揶揄說道:再不濟,還有淳于琰呢。人家現在可是淳于氏的族長了,想要護你一人,還不是易如反掌?晨月亦是傷感,表面卻笑著說道:都是嫁了人的大姑娘了,怎么還跟小時候一樣?
頓了頓,我答應助你起事,并不表明我有把握讓你立刻登上帝位。我賭上了方山氏萬年基業,動用了一切可用的力量,一是要確保你能順利逃離東陸,二,則是要趕在朝炎與九丘達成議和之前,毀掉這種可能。青靈想著皞帝那些反復的叮囑催促,心思愈發繚亂,算了,胥娣畢竟是父王的人,還輪不到我們處理。這件事,你就當沒發生過好了,以后多留心點便是。
桃色(4)
一區
青靈牽著洛堯的手,一面顧盼左右,一面想著,當日自己初出崇吾,見這彰遙城中人流熙攘,只覺都市繁盛、好不熱鬧!如今見慣了凌霄城、憑風城這樣的地方,再轉回來看彰遙,方明白何謂天外有天,禁不住心生慨嘆唏噓。護衛引領著百里譽趕了過來,同時,先前派出打探軍情的斥兵,也匆匆從另一方向飛馳而來。
兩軍勢力在城池東側碰撞,飛沙走石間不斷有靈力相擊的光芒閃耀,夾雜著此起彼伏的巨大聲響。逐漸加深的夜色之中,間或能窺見將士們锃亮的銀色鎧甲和宣示著不同陣營的鮮艷軍旗。說著,一手托著碗,一手扶住正撐身而起的慕辰,將倚枕挪置于他的背后。
他一面向洛堯行禮道謝,一面又在心底暗自思索著,依著剛才世子提及御侯的口吻,似乎倒是有點譏諷父親對帝君唯命是從的感覺。話未說完,卻見青靈仰頭將杯中酒一飲而盡,梆地一聲置杯于案,侃侃答道:今夜遲來,和旁人無關,全賴我記性不好,差點就把你的生辰給忘了。
洛堯意識到青靈的注視,低頭看著她,師姐莫不是……喜歡相貌粗曠的男子?洛堯垂目把玩著案上的鎏金鑲翠梅花盞,全然收起了剛才詢問官員工匠時的侃侃擅言。
進到屋中,秋芷跪倒在地,稟道:今日奴婢與夕霧打掃帝姬內寢,發覺香爐里換了些新的熏香。帝姬用的香,一直都是大王子安排人置辦了送來的,今日突然換了別的,奴婢自是覺得奇怪,便同夕霧取了出來細瞧。幾句話不但撥開了方山淵氣勢洶洶的矛頭,現在被他這么一說,將來方山氏若要舍棄淳于氏,只怕面前的方山淵和方山濟看在淳于玨的一片深情上、必定會跳出來極力反對吧?
末了,他說道:現在南境的情況,你們也基本了解了,到處一片風聲鶴唳的,每天在我府外喊冤行刺的多的數都數不過來。如果馬上再開始推行新政,只怕會讓局勢更加棘手。我的建議是,不如你們先去九丘,畢竟議和之事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實現的,最初也要花時間先彼此試探一下底線。等你們初議得差不多了,我這邊大概也能消停些了。除了安排禁軍將受傷的慕婧帝姬護送回京之外,皞帝亦要求大女兒青靈與其夫婿一同遷往凌霄城暫住,直至事件真相查明、解除一切有可能的危險之后,再重新搬回大澤。
洛堯撫著她的動作一頓,身體仿佛有了一瞬的凝滯,半晌,方才重新擁緊了她,低頭在耳邊輕聲說道:若真有那一日,萬不用為我報仇,更不要殉情,我只要你好好活著。慕辰擁住青靈,依舊蒙著她的雙眼,念訣設下一個防護用的禁制后,驟然于山峰之巔縱身躍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