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可以聽從方山雷的教導,收斂鋒芒、韜光養(yǎng)晦,可以整日困于府邸中足不出戶,卻無法更進一步的做到低聲下氣,在慕辰面前裝出恭順忠良唯唯諾諾的模樣。用他自己的話說,就是如果連這點底線都守不住的話,那活著還有什么意思?青靈在心里不斷質(zhì)問著自己,難道當真只是因為這樣的原因,應下了推行新政的職責?
他好不容易越過傳令的斥兵和近衛(wèi)、擠到方山雷的旁邊,剛想開口發(fā)問,卻見其猛然調(diào)轉(zhuǎn)了方向,俯低降往下方。青靈哪里肯答應,一面揮手擋著漫天彌散的飛沙走石,一面反駁道:我不退!你前段時間不是還說我修為大有提升嗎?現(xiàn)下就是我驗證的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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久久
她悶頭吃了會兒東西,在心里斟酌了半天,鼓起勇氣對洛琈說道:陛……母……母親,議和的事,我們可不可以再仔細商談一次?當年慕辰授意她對青靈暗下焰魄的情景,依舊歷歷在目。她雖然無法追根究底、查問緣由,卻能直覺地猜測意識到,慕辰與青靈這對兄妹之間,有著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青靈趕緊搖頭,不是!其實這樣也有好處,大家把心里的想法明確地講出來,不必彼此藏匿心思互相猜測,處理起問題來也會更有效率。頓了頓,總結(jié)道:算是各有各的長處吧。青靈近日頗有些心力交瘁之感,暗自對朝權(quán)爭斗有了種深切的厭惡。見了太多的血腥、失去了太多的親人朋友,令她第一次有了想要逃避的念頭。
半晌,她怔怔問道:她死了,你怎么辦?你如果真像你說的那么愛她,你怎么不也去死?慕辰斟茶的動作倏然一滯,瀝瀝而下的清茶很快從杯沿蔓溢出來、浸濕了案面。
慕辰說:于公,百里氏地位特殊,眼下雖有示忠之意,但長遠而言,我手中仍舊需要有能夠牽制他們的籌碼。按理說,我本該是將百里凝煙納入后宮之中的。按理說,作為與她血緣至親的兄長,這種時候,他是不是該出言寬慰,又或者,帶著她前去當面對質(zhì)、一探究竟?
兩人這時已走到了底層居中的位置,青靈正遲疑間,忽見前方地面的一道裂口中隱隱透出仿若結(jié)界的光束,心念一轉(zhuǎn),矮身越過洛堯,急速向那裂口奔去。他伸手扳過青靈的臉頰,慢慢俯低,終于做了當年想做、卻又不敢做的事。
他雙目微闔,低頭嗅著青靈發(fā)間的清香,嘴唇輕輕觸著她的額角,聲音低柔而動情,每次這樣叫你,便自欺欺人地覺得,你其實,只是屬于我一人的……青靈和洛堯腳下的依附轟然塌落,身體朝著漩渦的中心疾馳而去。一旁飛轉(zhuǎn)過來的龐大斷欄,咣的砸了過來。洛堯拉開青靈,自己的肩頭卻被擊中,鮮血頓時涌了出來。
她甩了甩頭,拋開腦中紛雜的思緒,起身從藏酒的隔架暗格里取出一壺西陸茲釀,默默喝了起來。這一次,威力明顯大過先前幾次。所有的人,全都失去了平衡,半跪到了傾斜的地面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