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如他所言,洛珩的這一出手,讓朝炎和九丘的死戰成了定局,仔細想想,最終利益受損的、還是九丘和大澤。她沉默了會兒,你除了做生意的故事,就沒有別的趣事可以講來聽聽?以前,在游仙鎮上聽的那些戲文,全是些愛恨情仇的橋段,比你這個,有意思多了。比方說,你有沒有邂逅過一位美麗的人族姑娘,最后卻因為身份差別不得不揮劍斬情絲什么的?戲文里,就總愛這么演……
方山雷收斂起復雜的神色,轉身向皞帝跪倒,臣御前失儀,請陛下責罰!百里譽豈能看不出這其中的玄機,依舊誠惶誠恐,帝姬所言,并非毫無道理。即使大澤無心覬覦青云劍,但此劍終究是會隨著青靈帝姬下嫁而轉至百里一族中。百里氏向來偏居一隅,豈敢坐擁至關東陸安危的上古神器?還請陛下想出一個折中的法子,讓青云劍得以長存中原、衛我東陸萬世安穩。
成色(4)
一區
青靈心下琢磨著凝煙的語氣,意識到她仿佛對自己存著什么不滿,一時卻也摸不準緣由。倒是旁邊的洛堯笑了笑,幫她解了圍:對于慕辰的這種不喜,她歸因于那兩人初次見面時、因為爭奪赤魂珠引發的敵視,歸因于流落梧桐鎮時百里氏急于撇清干系的冷漠,歸因于洛堯與慕晗阿婧兩姐弟的過從甚密,甚至,也想過,慕辰多多少少有些介懷自己跟旁的男子訂了親。
當中一人身形俊逸,穿著件暗紫銀紋的錦袍,袍面在月色下泛映著暗沉奢貴的光澤,襯托得容顏愈發精致妖異。安懷信還沒來得及開口,身邊的方山淵又笑意促狹地接過話去,我說安老三,你沒事打聽青靈帝姬干嘛?她現在可是大澤世子的人了!人家世子要才有才、要貌有貌,就憑你這嘴臉,也敢跟他搶女人?話說連我大哥想搶都沒搶到,你小子,就更別癡心妄想了!
方山雷看清來人,不禁心中大喜。息鏡從小隨父長在軍中,對行軍布陣之事爛熟于心。眼下洛珩縱然修為蓋世、出手凌厲,但朝炎這邊數十名的高手云集,再加上息鏡從旁指揮陣法變幻,未必就克制不住這個大魔頭!方山雷失了手臂后,只能從原先軍中的職位上退了下來,在方山修的安排下、開始參與到朝內外一些政務中。皞帝憐惜其遭遇,也很通融地分配了兩個要職:一個是涉及刑、吏的朝內監察,另一個則是取代方山濟,參與到青靈主導的賦稅度支事務中來。
洛堯撫著她的背,幫她順著氣,還不忘打趣道:給你機會數落我,就這么激動?青靈一怔,隨即想起皞帝對自己和方山雷態度的細微轉變,不禁亦有所悟,你是說……
負手立于青靈身畔的洛堯向她解釋道:這是大澤的習俗。只有有勇氣闖過驚濤駭浪之人,許下的新年愿望才會必然達成。頓了頓,又道:如今九丘算是解脫了困境,大澤的地位也依舊穩固,仔細想想,我倒也沒有什么放不下的。我的父母皆是比我更精明之人,凝煙也終會嫁人成家,我對他們任何人而言,都并不是不可或缺的存在。
念虹關鍵時刻倒也機敏,點了點頭,那我去附近找找適合藏身的地方!說著,便迅速起身轉入了山林里。青靈來不及去琢磨這事兒,只挽住皞帝的手臂耍賴道:反正我要留在這里!禺中先是派殺手行刺我,后來連姑母也出手暗害我。我要留下親眼見證禺中國的覆滅!
皞帝神色嚴厲起來,我是你的父親,更是朝炎的帝王。我做事不能單憑私心,而要講求事實、公正!就算你說的全是真的又如何?沒有證據支持的事實,就不是事實!我看到的事實,朝臣們看到的事實,百姓看到的事實,是你用青云劍斬殺了朝炎的將士、劈塌了鑄鼎臺。自青靈嫁到大澤,一年間來,慕辰就再未有機會與她見上一面。他軍職既免,終日閑于府中,大有當年因意圖謀反被定罪前的失勢之態。然而明眼人很快就能瞧出,大王子這一次的失勢與前次大不相同。雖然自己被免職,但朝內軍中所依附他之人依舊坐穩了位置,方山氏幾番彈劾參奏、力圖從慕辰擁躉手中奪取要職,反倒引火燒身,被人拿出實證反將了一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