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與四師兄,算起來,只有甘淵大會上的一面之緣。但我拜入崇吾之初,曾在師兄的居所暫住了兩個月,屋中詩文書稿,亦有幸拜閱,可謂神交已久、仰慕甚深。她揚了揚頭,你是沒招惹我,可你敢說、你沒招惹列陽人嗎?那次在章莪山,你睜著眼也要說瞎話,說什么去弗陽見阿婧,其實是去北陸找列陽人吧?你從東陸北上,除了仙霞關(guān)、就只能取道冰刃林和封流天塹。而你那時受的內(nèi)傷,怕是跟這兩個地方有關(guān)系吧?你一面幫著列陽人入侵東陸,一面又裝出憂國憂民的樣子、為朝炎出錢出力,就不覺得自己虛偽可恥嗎?
屋內(nèi)的淳于琰遽然提高了聲音,我大哥?你怎么……頓了下,就算我想上位,也絕不會用這樣的法子。我大哥待我如何,你是知道的。這么多年,全靠他照顧著,我才沒被老頭子趕出家門。這次讓我暫時管理家族事務(wù),也是他向老頭子提的議。你怎么會以為、我愿意踩著自己親兄弟的性命往上爬?兩人的修為,都較之數(shù)年前大有進展。不到一盞茶的工夫,便將赤魂珠之力壓制了源處。
桃色(4)
主播
畢竟,她的親侄兒,方山氏的大公子、家族未來的繼承人,因為慕晗的一時沖動而成了殘廢。他在原地僵立了一瞬,隨即疾步上前,走到青靈對面,陛下當真把你許給了百里扶堯?
堂上眾臣心想,這敦得儒淡出了海運的生意,以前手里那些跑貨的船艦自然是得想辦法轉(zhuǎn)手賣出去。可賣誰不好,偏生要賣給列陽人!也不知列陽那種鳥不生蛋的蠻荒之地,能提供給西陸人什么好處?青靈卻笑了笑,哪兒有不開心?隨即岔開話題,四下張望著,對了方山公子,剛才我大王兄不是跟你和息將軍一起出去了嗎?也不知他現(xiàn)在人在哪里,我還等著他送我回府呢。
頓了頓,繼續(xù)道:說實話,最初與你結(jié)識,只是為了應(yīng)付姑母的交代,對你并不真的上心。百歲節(jié)那晚,你當眾拋下我、跟淳于琰那小子結(jié)伴去賞花燈,我心里還曾挺鄙視過你的。后來,陛下因為淳于琰的事處罰你,我剛開始聽說的時候,覺得給你個教訓(xùn)也是好的……可再后來,又聽說你替你的侍女們領(lǐng)受了一千計的離恨鞭,又覺得你這個人……挺特別的。她眼角一酸,眸中有了盈盈之光,女兒為了朝炎,已經(jīng)答應(yīng)嫁去大澤,將一生的幸福盡數(shù)賠上!父王覺得這還不夠嗎?
洛堯的修為遠在青靈之上,輕輕松松地架住了她的手臂,要動手的話,你不是我的對手。青靈聽他難得回答得這般爽快,倒有些不知該如何接著調(diào)侃了,正斟酌著準備再問,卻聽淳于琰又繼續(xù)開口說道:我早就說過,每個人出生之際,就被命運擇定了位置。不該屬于自己那個位置的東西,我從不覬覦。
扭過頭,朝著青靈的方向繼續(xù)道:世子為了劈開焯淵的結(jié)界,折損了不知多少修為!魔族的結(jié)界最噬神力,進去之前誰都不知道還有沒有機會出來。哪個人又會那么傻,為了演一場戲,連命都不要了?淳于琰半推著青靈,跟閔娘辭了別,出了院落、往紅月坊的大門方向走去。
阿婧咬著唇,凝視著青靈,眼中泛著盈盈水光,我想向你道歉。我說的那些話……還有打你的耳光……也因為這個原因,當大澤世子第一次向他打探纖纖下落的時候,他撒了謊。
阿婧今夜的脾氣出奇的好,被下了逐客令也不生氣,款款一笑,朝一旁靜候著的侍女揮了揮手,你們都下去吧!方山霞看了眼鏡奩,又抬眼瞅著方山雷,見他雖是跟自己說著話,目光卻一直落往青靈的方向,忍不住在心里暗自嘆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