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靈微微吸了口氣,快步朝慕辰走去,心中溢著很久未曾有過的釋然與欣悅。適才千鈞一發之際,慕辰以火蓮結出攻殺陣法,時間倉促,亦是耗損了不少神力。他面色有些微微發白,在青靈身邊盤膝坐下,閉目調整著內息。
青靈點頭稱是,心里卻想著,身為帝王,平日習慣了對朝臣恩威并施、權衡牽制,管教起自家兒女來,也是打一巴掌、再賞顆甜棗。眼下他神色淡淡,全然以父親的姿態對自己淳淳教導,仿佛那一日下令將自己打得半死的事,從未發生過……被逐出朝炎之后,他一時心灰意冷,也曾想過就此消沉著死去,了結此生。然后冤屈、構陷、背叛,在心底滋生出灼熱而暗黑的情緒,內心復雜矛盾之中,又怎可能沒有絲毫求生的欲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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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辰點了點頭,北陸的民風與東陸不同,數萬年來,不同種族間皆可自由通婚,因為這個原因,即使自然環境十分惡劣,人口的增長卻逐漸地超過了東陸。若單是比拼人力和兵馬的話,朝炎不會是列陽的對手。九虞手下沒有像我們這樣靈力強大的神族高手,但也能猜得到在這種情況下,我們會以布陣的方法來進行防御。所以要想贏他們,只能靠出其不意。眾人起身拜見帝姬,又各自自我介紹了一番。青靈這才知道,原來他們皆是自己上次給沐端的那份名單中的人,如今才算是把名字和人對上了號。
彼此沉默了良久,青靈覺得尷尬起來,遂開口道:你身體剛恢復不久,若是覺得疲憊的話,我也可以來駕馭坐騎。以前在崇吾的時候,我也偷偷騎過師父的獅鷲獸,雖然飛得不怎么平穩,但至少不會掉下去。他心里翻著疑問,表面上依舊客客氣氣,領著青靈進到花廳,又吩咐家仆去請二公子。
母后當年人單力薄,又懷著身孕,才會……青靈望向皞帝,父王要是不放心的話,讓大王兄陪著我一起去,不就安全了?青靈一生之中,還從未見過說話如此嬌媚嚶然的女子,不禁有些怔住,我……你,你是……
皞帝在信函中叮囑,務必要讓青靈盡快掌控青云劍。墨阡雖知皞帝急于求成只是為了仙霞關的陣法,但也贊同提升青靈的修為對她自身而言,不無裨益。青靈哭笑不得,拿了個簸箕給琰,想巴結是吧?那你把這些豆子剝了。
半晌,他聽見自己的聲音低低響起,飄散在呼嘯的風聲中,有些模糊的難以捕捉,你說得不錯。只是別讓人抓住把柄,指責你言行有失。青靈原本憋了一肚子的狠話,無奈眼下有事相求,再不敢繼續囂張,只得正色答道:錯是我犯的,本就該只罰我一人。父王賞罰分明,無論怎么罰我,我都絕不會有半句怨言!
她一部分的政見是從慕辰那里聽來的,另一部分則是她自己據此推敲判斷而出。正如慕辰所說,她并不缺乏揣度人心的智慧,只是以往對朝政謀策缺乏了解、沒有遇事反復推敲的習慣。在朱雀宮里住的日子久了,整個人便不知不覺地起了變化……青靈把那珠子拿在手里看了半天,實在記不起這玩意是什么時候到了自己身上的。
淳于甫當著青靈的面,自然不好發作,只得厲色交待了兒子幾句,讓他好生招待帝姬、悉聽吩咐云云,隨即拂袖而去。阿婧也走到近前,嬌聲對皞帝說道:父王既是跟百里世子在下棋,怎么不派人到母后宮里說一聲,免了今日的問安?也省得我們跑過來擾了父王的雅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