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不舒服罷了?洛堯在黑暗中逼視著青靈,半晌,緩緩地、咬牙切齒地說道:要你在我面前示一次弱,就那般難嗎?憑著她在朱雀宮中盡職千年所累積的經(jīng)驗判斷,陛下這般殷切企盼著外孫的誕生,絕不僅僅是出于延續(xù)王室血脈的原因……
在符禺山養(yǎng)了半年的病,青靈的身形纖瘦了些,面色微顯蒼白,原本漆黑靈動的雙眸中更是添了一抹冷肅之色,在烏發(fā)間華貴的金鈿鸞篦襯托下,整個人倒愈加有了王朝帝女獨有的凝重與威儀。琰手中折扇一揮,將青靈扔來的落花拂起,神力催動,將其化作一陣花雨飄下,自己合扇立于漫漫散落的繽紛之中,行禮揖道:帝姬深明大義,琰欽佩折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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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靈心中明白,曾經(jīng)因為大意和輕信而瀕臨絕境的慕辰,絕不會再允許自己犯同樣的錯誤……上次之所以跟淳于琰吵起來,就是因為她不屑以婚姻造勢之舉。可誰料想有朝一日,她自己竟也會做出同樣的選擇?
此番隨方山雷前來的,皆是戰(zhàn)場經(jīng)驗豐富的精銳,聽到指令,立刻各據(jù)方位、亮出兵刃,攻向洛珩。洛堯一瞬不瞬地凝望青靈半晌,涌到了嘴邊的話在幾番舉棋不定中躊躇醞釀。柔和朦朧的珠光之下,身畔之人的面容顯得格外清婉動人,那般讓人意動神搖。
方山霞聞言迅速地看了眼青靈,神情似有些無奈悵惘,上前悄悄捏了下她手腕,附耳低語道:你瞧吧,我就知道,一聽到你來了,大哥準得編個理由尋過來。嘆了口氣,他近日心情不好,若是說錯了什么話,你千萬別往心里去。如果扶堯的長子被納入朝炎氏,那么從血統(tǒng)的角度而言,這個孩子便成為了朝炎控制大澤和九丘的名份!
氾葉滅國、親人淪為階下囚,不論再怎么有心理準備,終究還是會有些愧疚的。洛堯沉默了會兒,他雖然不是我母親的親兄弟,但九丘洛氏一族傳到今日,也只剩下他們兩人了,母親無論如何也不會棄他于不顧。再者說,這件事不是交出舅父就能解決的。陛下想要的,是整個妖族的臣服,然而他卻給不了妖族與神族等同的權(quán)力。九丘一旦歸屬朝炎,妖族百姓即便是繼續(xù)留在自己的故土上,也只能淪為二等、甚至三等的朝炎子民,一輩子受神族歧視壓迫,長此以往,叛亂、暴動又會再生,難以調(diào)和。
青靈依舊保持著望向峰外云霧的姿勢,鼻息間,漸漸有杜若的清香襲來,輕柔縈繞。洛堯和念螢兄妹說的沒有錯,朝炎和洛珩之間更深一步的仇怨,對九丘、對大澤并沒有任何好處。
一旁的青靈聽方山雷如是說,目光中閃過一絲復(fù)雜難辨的神色,似了然、更是憂愁。族里有些事急需處理,可大哥又隨大軍去了氾葉,父親只好請求陛下恩準,把我放了回來。
青靈穿著一件細紗長裙,裹在緞衾下輾轉(zhuǎn)反側(cè)。洛堯背對著她,側(cè)身睡在臥榻外側(cè),看上去似乎很平靜,心中卻又何嘗不是藏著難寧的思緒?青靈覺得自己被戲弄了,冷起面孔道:你當然是個中能手!一面挑起朝炎和列陽的戰(zhàn)局,一面又假裝勞心勞力地‘為國分憂’,還騙了個軍職來彰顯自己的忠義,就是好讓人找不出彈劾你的說詞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