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靈坐在船頭,大口地呼吸了幾下,只覺胸口憋悶異常,再靜不下心來修煉內息。她放下酒杯,指尖尚有些不受控制地發顫,來不及收回袖中、便驀地被身畔的洛堯伸手握住。
說話間,她見花雨之后遠遠走來兩個人,心念急轉之下,暗笑道,淳于琰挑這個時刻賣弄瀟灑,怕也是另有目的吧?她原本也不是抱著當賢妻良母的打算嫁來的大澤,眼下瞅著洛堯的虛情假意、凝煙的疏離冷淡,還有他二位那狡猾如狐的父親,想著今后就得跟他們同住一處屋檐之下,每天一同吃飯、一同裝作融洽地聊天說話,永遠也擺脫不了名義上這層姻親關系的束縛,就覺得心中似有陰霾布散開來。
桃色(4)
五月天
皞帝靜靜聽完息鏡的講述,視線垂落于橫臥于自己跟前的浩倡身上,良久無語。階頂猝然傳來一聲驚呼,緊接著,念虹一路小跑地奔了下來,跪地扶住洛堯,世子!
青靈聽了這回答,倒又開始巴望著那個有關婚姻幸福與否的預測真的有效。至于你問我的那個問題,‘拋開身份和家族間的爭斗’,我會否屬意于你?我沒有辦法回答。如果非要給一個答案的話,我也只能說:‘我不知道’。
青靈面色微紅,如今列陽和九丘的局勢尚不穩定,就算有了孩子,也未必有用。她知道,若只是問他們做過什么,念螢肯定會咬緊牙關直接拒絕回答,所以索性先把答案擺出來,依著念螢的性子,就算要否認,也必定能在神色上顯出破綻來。
青靈此刻早已冷靜了下來,甚至連自己也有些想不明白,昨天怎么就那么沖動地跑去了花廳?為何在凌霄城見到慕晗和寧灝的時候就能沉得住氣,到了大澤一下子就變得不管不顧了?另一道御旨,則是宣布朝炎帝姬青靈,將于孟秋之月遠嫁大澤,與大澤世子百里扶堯共結百年之好。朝炎大王子慕辰作為送婚使,也會一同與青靈帝姬前往憑風城,主持婚姻。
洛堯沉默了良久,輕聲說:欒城的事,跟我沒有關系。也不會跟我母親有關系。洛堯沉默一瞬,你不是知道嗎?我去了弗陽,見了阿婧。咳了兩下,似笑非笑地補充道:你的侍女秋芷跟了我兩個時辰。她回來沒有告訴你嗎?
我今日在四師兄跟前立誓,此生不惜任何代價、用盡一切手段,也必讓朝炎慕晗身敗名裂!她此時穿著一身流光錦緞的紅色長裙,前襟和裙擺上皆有用金線繡制的代表朝炎王族的蓮花圖案,妖嬈綻放、栩栩如生。頭上戴一副造型華貴的攢鳳金鈿,將一頭青絲挽起,露出了膚質白皙細膩的脖頸。
方山雷見青靈堵在自己跟前連番質問,那清澈澄凈的眼眸中透著冷冷慍色,蘊著一種他從未見過的凌厲,一時間,心頭滋味萬千,失落、迷惘、遲疑,竟不知該如何開口辯駁。而正如淳于琰所說,以她的性子,無論如何,都會站到慕辰的那一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