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帝姬和曦在園子里玩著捉蝴蝶的游戲,時不時跑到青靈的面前獻寶—毓秀生怕洛堯在這個問題上繼續深究,于是趕緊接話道:不過就是一個島嶼眾多的湖泊,外地人去賞一賞風景又能有什么奇怪?那位大嬸如此質問你,說不定只是想著外地人并無舟艇可駛,打算趁機游說你租用她家的船只罷了!
毓秀的小腦袋里思緒繚亂,想起不久前青靈被移出了王室族譜、后來又搬出了朱雀宮。宮里的人雖然不敢當著他的面公然議論,但他的修為比一般孩子高了太多,輕輕松松聽個墻角什么的,便曉得大家都在傳,說青靈長帝姬惹惱了陛下、兩人的關系再不如從前云云。他神色謹肅,琉璃目逼視著千重,一字一句問道:我在想,你是用何種方法,把青靈帝姬的丈夫,變作了你的弟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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麻豆
沐令璐流著淚說:我父親那人,你也知道,極其喜歡鉆營權術。他對陛下雖是忠心,但私底下卻一直擔心爭奪不到實權,用了許多法子暗中培植自己的門人,連我這個女兒,即使哀求過他那么多次,最后也還是被送入了宮……后來陛下推行新政,父親想培植的門人無處安插,而我在陛下面前又說不上任何的話……良久,詩音低低開口道:你說了這么多,也無非只是抱怨不甘罷了。以她和陛下的關系,這么多年起起伏伏的,卻也不曾有過生分的跡象。傷她,等同于直接挑釁陛下的君威,后果怕是難以應對……
毓秀盤膝坐在靠窗的榻上,小腰板挺得筆直,看上去像是在閉目練功,可一聽到洛堯進屋的動靜,立刻警覺地睜開了眼,戒備地盯著他。李老板慌了,開玩笑,現在這個時候他不要了,那些人就會以為,是自己請的人去刺殺的蠻牛。
青靈心口堵得難受,卻竭力忍住情緒,盡量淡然地說道:我對你一直都不差,是你自己要的太多。青靈被倦意鎖住,幽幽地嘆了口氣,怎么能不急?若是這孩子有個好歹……我也是活不了的。
在這里,她曾經有過最童稚純真的理想,幻想著不用學習枯燥的功課、也能成為像師父那樣厲害的人。但剛才曦兒賴在青靈懷里的樣子實在讓他不爽,現在的一番話,又毫無疑問地狠狠地刺痛了他。
他懂得她的痛、她的傷。他甚至,可以清楚地看明白,他們每一個人,究竟是如何一步步走到了今日的局面里……她被自己的親哥哥禁錮在了寢宮,平日里誰也見不著,如今更是被改了姓氏,徹底在名分上跟他消除了親緣關系。她的兒子,一直被他當作自己的孩子一般,教養在了身側……
她徐徐繼續說道:恨不得殺光所有的人,哪怕血流成河、埋骨千里……若是不能為我所愛之人報仇,我的心,似乎就永遠不會安寧。可當生命終于走到了盡頭,回頭再看時,宗派也好、門楣也好,不過都只是虛名罷了。
毓秀在心中鄙夷暗道:最好你一直失神、一路發呆,等到了那水澤里,本公子說不定還有機會直接取了你性命,一報羞辱之仇。阿婧問凝煙:當初御侯許下那個過繼的承諾,是因為青云劍掌控著仙霞關,牽系東陸和平、意義重大。但自從列陽人取道西海之后,青云劍的意義就不再那么重要了,你為何不用這個理由跟陛下談談,讓他恢復你侄兒的本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