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堯頓了頓,繼續道:東陸自古便礦藏稀缺。除了禺中每年能出產一批玄鐵以外,東陸各國歷年所需的金屬,皆是從西陸購買而來。如今禺中陷入戰亂,鐵價節節上揚。而氾葉這幾座礦藏的產量,在記錄中一直有數目的起伏,你想要動些手腳、從中謀取暴利,并非難事。只不過,玄鐵本是稀有之物,若沒有可查證的出處,很容易引人懷疑。所以,你想說服我幫你,以西陸商貨的名義、將你所貪之物出售出去。方山雷神情似有些緊繃,口氣卻還算沉穩,剛才在陛下帳中,沒能有機會向帝姬道一聲恭喜,現下便補過了。
這里的水流方向迂回,但最終還是會匯入燕綏河。雙流交匯之處,也就是小舟駛出水澤的地點。慕辰感受到青靈的動作,亦慢慢鎮靜下來,以己身之力配合著她的疏導。
五月天(4)
主播
隔了一會兒,青靈再度探查眾人內息,見念虹的神力消褪雖然有所減慢,但依舊沒有停止。而侍衛之中,已然有兩人身絕身亡。方山雷懶得再跟葔羅嗦,猛然將掌中的垚土球拋出,于熒光大作中,直擊洛珩面門。
他扭頭去看青靈,見她青絲垂落,神情中尚余著先前掙扎之際的幾分倉皇失措,微垂的眸間有晶瑩水汽氤氳,一手捏著金釵,一手不經意地攥住了胸前衣襟。青靈仰頭望著車廂頂懸著的琉璃燈,徐徐道:能說的好話我都說盡了,還能怎樣?他恨我攪了他跟阿婧的婚事,我能理解。可只要他肯好好配合,事情就不至于沒有轉圜的余地,最終雙方都能如愿以償,何樂而不為?但凡他還有一點點顧及同門之情的心意,就該義無反顧地幫我對付慕晗,為四師兄報仇!居然還敢用妖術誆我!
匆匆趕來維持秩序的氾葉禁軍,先是試著調解雙方的矛盾,幫著朝炎士兵搜捕逃犯。然而眼見血脈同胞不斷被殺戮的場景,這些從小養尊處優的貴族子弟也再無法承受良心的譴責,一個一個地調轉了矛頭,不再聽從上級的指揮,與朝炎的士兵拼殺起來。二人站在臣列最靠前的位置,皆身著質地精美的暗紋錦衣。年長者戴著象征御侯身份的嵌金發冠,氣質儒雅、神情溫和。年少者則以玉簪束發,身姿瀟灑隨意、容顏絕世俊美。
此刻他伸臂攬過一位為他斟酒的嬌俏酒姬、輕輕淺淺地在她鬢發上吻了一下,笑得甚是促狹。那莫南祦因為曾在洛堯手下受了羞辱、一招之內便輸了比賽,一直心懷怨恨,可又不敢直接找大澤世子尋仇,眼下受命擒拿崇吾弟子,自然施出了十足十成的勁力,雙拳直擊黎鐘胸前。
然而此時此刻,身處在完全陌生的環境之中,周圍的每一個人都是她必須打起精神去應付的對手,青靈望向佇立在驛館外那一道熟悉的白色身影,只覺得情思繾綣、難忍分離,百般滋味齊齊涌上心頭,不管不顧地奔了過去。青靈目光游移,輕呼了口氣,問皞帝:如果是阿婧,你也會給她同樣的權力嗎?
洛珩左手揮出,操控金靈、將攻向自己的兵刃一一彎折,右手掐住浩倡的力度始終不減。身側和背后襲來的招數在強大的金靈之力下被化解開來,出手的軍士被彈力擊中,跌落半空。然而從側前方攻來的息鏡和方山雷卻借著角度的破綻,將手中兵器刺入了洛珩胸膛!青靈擦完了他的汗水,又將帕子移到他襟前,拭著上面的血跡。可那鮮血此刻早已干涸凝固,哪兒能抹擦得干凈?
他上前將鑰匙和印鑒重新合至凝煙掌中,抬手拍了拍她的肩頭,家里的事,還是辛苦你先管著。有空再讓青靈跟著你學學。她是陛下的掌上明珠,在凌霄城管的那些事、不過都只是做做樣子,哪里有你手段精明,操持家族生意、管理內務,樣樣都能駕輕就熟?青靈把臉埋進掌中,長出了一口氣,隨即抬起頭來,嘴角扯出一道笑,以前,我總想著,要把你扇我的耳光全打回去。可是以后……你若是還想打我,我都不會還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