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先前下過令,不讓侍女們來此打擾她,可此刻二人畢竟身處銀闕宮中,隨時都可能有宮人走到水榭附近。一旦被人撞見這樣的場景,只怕結(jié)局不僅僅是身敗名裂而已!這時,有人在廳外匆匆現(xiàn)身。青靈身后伺候著的秋芷機警地瞥了眼,見是慕辰身邊的衛(wèi)沅,遂屈膝行了個禮,迅速退出偏廳、與衛(wèi)沅低聲交談幾句,隨即返回屋內(nèi),躬身于青靈耳邊道:帝姬,大王子要走了。
方山雷聽完青靈之言,一顆高懸的心終于墜下,取而代之的、是填塞于胸臆間沉甸甸的復(fù)雜情緒,似失望、不甘,又似了然、釋然。好在追捕之事不比戰(zhàn)場廝殺,實在不行的話就無功折返罷了,終歸不能讓這位擁有方山氏血脈的王子出事便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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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芷和夕霧端著茶點進到帳篷。秋芷見青靈在摞賬本,連忙放下手中托盤,上前幫忙。夕霧則斟了兩杯茶,將其中一杯盈盈奉至了洛堯面前,世子,請用茶。聲音低柔婉轉(zhuǎn),帶著撩動心弦的慵懶起伏。青靈扭頭望了眼站在不遠處與族中長輩寒暄的凝煙和洛堯,對淳于琰說:你與其去擠不相識的姑娘,還不如直接約凝煙跟你一起去放花燈。論美貌才能,放眼整個大澤,又有誰能比得過她?
因為慕晗是方山王后唯一的兒子,是朝炎王子中唯一跟他擁有相同血脈的人,所以,他不得不站到他的陣營中。洛堯走近青靈,抬手摁在她肩頭,寬慰地輕撫了幾下,人死不能復(fù)生。就算你真的殺了慕晗和寧灝,也未必能讓自己從此解脫、不再對四師兄心存愧疚。師兄性情淡遠,絕不愿見你終日活在仇恨與煎熬之中。
他此刻心情亦是混亂異常,弄不清對剛才一時沖動之舉倒底是后悔還是不后悔,背對著青靈,伸手推開窗戶,微微地呼了口氣。青靈說:我會盯緊百里氏的一舉一動,留意他們與九丘和列陽間的來往。
念虹雖然經(jīng)事不多,但好歹出身大澤侯府,對婦人的那些手段也是有過見識的。家中侯爺只鐘情于夫人一人,多年不曾續(xù)娶,但侯府后院里,也還是住著好幾位皞帝從凌霄城賜來的姬妾側(cè)室,為博青睞,所用法子千種百種層出不窮。說完,便與隨行侍從各自躍上坐騎,在禁軍的護送下翩然升空,向南而去。
青靈抬起頭,我現(xiàn)在不光想斂財,更想揪住方山氏和依附他們的那些人的把柄,想辦法削弱他們的實力!當(dāng)初方山王后就是用這種法子,把朝中要職全換給了自家人,如今我也可以把他們拉下馬,重新填上我們自己的人。他咦字的音尾還未落下,水池面驟然如沸煮般激蕩起來,一層層水紋擊破開來,臨近池畔之際、已翻涌成浪。
自從幾百年前的滄離大戰(zhàn)之后,百里譽便一直回避著與中原氏族的來往,時常以生病的理由,將大部分公務(wù)事宜交給部屬或子女代勞。久而久之,大家就對這位大澤御侯有了個常年生病的印象。但青靈心里清楚,那都不過是他編出來的藉口罷了。慕辰的語氣不容置喙,他若是忙,自然有旁的人來接手,你不必操心。你上次被焰魄傷了神力,身子還弱著,眼下就好生在宮里養(yǎng)著,別再到處亂跑了。
青靈越過眼前晃動的珠簾,望向?qū)掗煂庫o的碧色河水和兩岸密密匝匝攢動著的人頭,突然有些膽怯起來。九丘終于要亡了,她和百里氏的婚約也終于快解除了。就算沒有解除,她也恨透了百里扶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