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怨過父親的懦弱,也恨過自己的執著。這次親眼目睹妹妹在甘淵大會上力戰群雄,為暗中助自己奪冠拼盡全力、甚至在淳于琰招下受辱,更是讓他下了決心,此生再不讓妹妹受一絲一毫的委屈。每天,除了墨阡偶爾來查探自己的身體狀況,時常在臥室內外出現的,便是幾名梳著環髻、穿著絲質紗裙的侍女。
對于阿諛奉承,她可謂從小駕輕就熟。在崇吾的時候,就沒少在師父跟前耍賴抱大腿,可惜效果甚微。如今她身份有了轉變,所拍馬的對象也不同往昔,效果自然也就大不一樣。誰料門口的小廝告訴青靈,說二公子有事出門去了,不知什么時候才會回來。青靈追問說去了何處,那小廝見她面生,不肯開口相告,只說不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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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時候,父親常常和哥哥爭吵。爭執完畢后,父親總是唉聲嘆氣,而哥哥則把自己關在院子里,拼了命地練功……御輿由八匹天馬牽引,鑲金嵌玉的車身上印著朝炎王族的紅焰徽記,在碧空下折射著奢華刺目的璀璨光芒。
一百多年中,他用不同的身份和容貌,混跡各種場所,學著八面玲瓏的處世方法,與各色人物結交接觸。神族、妖族、人族,貴族子弟、市井商販、兵卒腳夫,到最后都能跟他稱兄道弟、掏心掏肺。他不再以高門子弟的眼光來審度世事,也漸漸明白了一些以前不曾明白的道理。她時而停下手中動作,仰頭望一眼日光,只覺得渾身暖洋洋的,說不出的愜意暢然。
琰喝了口酒,慕辰現在被軟禁在府邸。除了禁軍守衛以外,王后和方山族長想必也是安排了眼線進去。我要跟他聯絡都必須通過紅月坊的人,你想跟他見面,目前基本是不大可能。可彼時的青靈,不過是初出崇吾的青澀少女,又哪里懂得用自己世界以外的標準來揣度人心?
淳于琰放下簸箕,仰頭看著青靈,你為什么非要覺得,自己必須對他‘有用’?如果僅僅因為你什么也不能為他做,他就厭棄你,那這樣的感情又有什么意義?阿婧少時深得長兄疼愛,因此更為自己母親所做過的一切感到羞愧。適才再見到慕辰,她心中滋味亦是無比復雜。想來,他是再也不會像從前那般疼愛自己這個妹妹了吧?
柔情許許、情思綿綿,一生未有過的刻骨眷戀。此時此刻,回首往昔,流年光錯,上天雖給了他那許多的磨難,卻也終究并非無情……自己,確實是皞帝和章莪玄女的女兒,所以在甘淵大會上闖了那么大的禍,師父才敢毫無畏懼地讓慕晗帶走她,因為知道遲早有辦法讓皞帝赦免自己;
洛珩說:那好,你留在九丘,做我的徒弟,九丘的儲君。我會讓你成為東陸最強的人,強大到足夠與朝炎帝國抗衡。青靈想起他在甘淵對自己趕盡殺絕的狠勁,心里不禁升起一絲快意。早知道捉他這么容易,從崇吾出來就該動手了!
青靈站在廊上,怔怔地望著庭中絢爛妖嬈的蔓渠海棠,重重地吸了下鼻子。纖纖蔥管般的手指壓到青靈的唇上,一面把她拽進了旁邊的一間耳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