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靈聽他提及慕辰,心情亦是轉沉,沉吟片刻,道:我并沒有逼他。于情于理,他都不該在這個時候對大澤出手。頓了下,語氣有些艱難,這幾年,他傷及的無辜還不夠多嗎?青靈了解皞帝的脾氣,又見其身邊的方山王后始終一副樂見其成的悠然模樣,只得自己站起身來,開口圓場道:父王……
她望著他,之前以為你喜歡過阿婧、卻因為我的緣故不得不放棄這段感情,心里患得患失的,總覺得愧疚、覺得不甘??涩F在想想,就算你真喜歡她又如何?難道我,就不能為自己爭取一下?昨日和你……在一起……之前,我就想好了,不管將來如何、不管你心里還裝著多少的人,我都要由著自己的真心,任性一次!而現在,你既然說了只屬于我一人的話,那我便更不會放手了。若是你將來拋下了我,上天入地、山南海北,我都一定會把你尋回來。青靈眼眸低垂,心中糾結著矛盾,既殷切地盼著他快點轉醒,予以孤立無援的自己一些精神上的慰藉與支持,另一方面,又盼著他遲遲不必清醒,不必面對兄嫂雙雙斃命的沉痛消息。
校園(4)
福利
是啊,她早已不是自己記憶中那個笑容甜美、神態嬌俏的九丘姑娘了……慕辰低頭凝視著她,指腹輕輕地摩挲著她的額頭,半晌,方才緩緩站起身來。
那夜她垂著條辮子,跟幾個大澤的船娘擠在一起、俯身澆著水花,皮膚白皙的一看便知不是本地人。洛堯從惠然閣里走出來,抬頭望了眼天藍云疏的秋空,默然怔立了片刻。
青靈跟洛琈相處得久了,愈漸親近,早已沒有了從前的拘謹,聞言只囁嚅著說:他不問,可心里未必不惦念、不難過。至于凝煙,恐怕更是想弄清楚母親當年的想法。想當年自己執掌朝炎財稅,被皞帝硬安排了個方山濟到身邊,氣得她憋屈不甘,卻又無計可施。作為當政者,想要憑借鐵血手腕強迫旁人按照自己的意愿行事,并不難。但這只是傷人傷己的最下下策。如何讓人心甘情愿地為自己效力、按照自己的心愿做出選擇,才是最明智、也是歷代帝王最苦心追求的御下之道。
洛堯安撫地笑了笑,我母親,和你從前認識的女子都不一樣。朱雀宮里的王后嬪妃也好、世家豪門的主母也好,說到底,掌管的都是內務。而我母親是九丘的國君,行事自有其章法,你若把她當作你父王那樣來看待,或許更能理解一些。洛琈的修為只算尋常,趔趄之下,也下意識地扶身邊的支撐物,卻忽然覺得右手一熱,被人握入了寬厚溫暖的掌心。
二人的容貌五官,明明并不相似,卻又都流露出一種天家尊貴的氣韻,站在一處,竟是無比的登對。誰知她雙膝尚未觸地,便聽見洛琈開口說道:帝姬身份尊貴,不必行這樣的大禮。
她小心翼翼地把懷中的曦兒朝前送了送,要是真把她惹哭了,就罰你就再把她逗笑!洛堯不敢相信自己所見,合目一瞬、再旋即睜開,卻依舊迎上了那一雙……妖瞳!
既然是來拜見洛堯的家人,勢必很有可能會遇到洛珩。如果她拿出帝姬的儀仗,領著官員隨從正式拜訪九丘,那即使與洛珩碰面,也大可公事公辦、不必覺得太過懼怕。她呼吸不覺急促,胸口劇烈地起伏了幾下,蹙眉低聲喚了聲:慕辰……隨即又意識到不妥,遲疑著改口,陛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