細想來,到底是因為青靈的一番話、觸動了他心底深藏的某種情緒,竟令他一反常理地違抗帝命,親自將她送到了南境?還是說,他其實一直在意著有關九丘的一切,唯恐戰(zhàn)火蔓延,唯恐毀了兩國議和、傷了那人的利益,所以忍不住也跟了過來?沐令璐掩嘴而笑,好,好,是我們瞎猜的!那你喜歡的若不是他,又會是誰?我可確定你那時喜歡的絕不是世子,每次逗趣阿婧的時候,就數(shù)你最積極。
因為百里譽素日儒雅和藹,青靈這還是第一次在他面前語氣咄咄地高談闊論,一番話說下來,竟是有些氣促。洛堯牽起她的手,她是九丘的國君,一生之中遇到過的威脅豈是你寥寥數(shù)語可比的?你若擔心她有疑慮,以后便在她面前對我表現(xiàn)得再深情款款些,她自當信你說的都是實話,為我可以不惜傾覆天下。
成品(4)
伊人
魔斗以結(jié)界為器、籠住整座宮闕,將其間所有一切盡數(shù)吞噬,留下的唯一痕跡,也只剩下了這一圈焦土。四下堆積著的碎礫殘垣,皆來自王宮外圍的數(shù)道宮門。看樣子,都是被魔斗消逝時的巨大勁力給卷碎過來的。不單是中毒,且毒性生猛,饒是大王子神力精純,亦免不了傷及肺腑,劇痛難當。皞帝勃然震怒,下令即刻徹查。
他默默嘆息了一聲,我以為,若沒有了自尊、便亦不會自卑,卻忘了自己終究是男子,終究渴望著能有機會,讓從來都堅韌強大的你倚靠我一回。只可惜……他能夠藏起那個關于身世的秘密,也能夠抑制住心中因此而生的種種愧疚與歉意,卻永遠無法阻擋她繼續(xù)追隨著那人的步伐……
她擺了擺手、示意侍女們放下東西就立即退下,自己取過一盞青玉藥碗,斜身坐到了慕辰身邊。晨月在庭前駐足,對青靈和洛堯說道:師父這幾年為了幫五師弟療傷,耗費了不少修為,身體再不如從前。待會兒你們見到他,盡量說些高興的事,別再惹他傷心了。
詩音朝慕辰又靠攏了些,陛下可還記得,有次我央著你,從符禺山偷偷移了株旻珠蘭花出來,想栽種到舅父的園子里,不料卻讓那花的靈力毀掉了滿園的花草,氣得舅父吹胡子瞪眼的、可憋著又不敢朝你發(fā)火。百里譽緩緩又道:我讓他走,是因為他的妻子曾對我說,所謂夫妻之道,就是要在最艱難的時候并肩作戰(zhàn)、成為彼此最信任的倚靠。這個道理,從前我沒能想明白,如今既然懂了,便絕不會以孝義之名強留下一位女子的丈夫。她為他而來,不顧生死成敗,而此時此刻,她或許正身陷險境、孤立無援,一心期盼著他的出現(xiàn),期盼著他的扶持與幫助。阿堯就算最后尋不到她,也要一直走在尋她的路上,方不算辜負。
誠如正朗所言,論修為能力,他不及崇吾門下的許多人,言談行事又有些木納笨拙,即使心地良善,處處想維護、幫助師弟師妹,常常卻是力不從心。他明白自己的短處,因此漸漸將重心轉(zhuǎn)到了打理內(nèi)務瑣事之上,操持一門上下的飲食起居,盡力在生活能給予弟妹們支持。她想起凝煙對自己說過的那些話,想起為了給他生辰一個驚喜、自己曾做過的那些事……
皞帝點了下頭,舉起茶盞,緩緩道:我瞧著百里扶堯倒沒怎么曬黑,想來你二人平日出入的之所是大相徑庭了。一朝失勢,母親被囚,舅父身亡,自小依仗的方山一族不復昔日豪權。連自己,也成為了被軟禁監(jiān)視的對象……
衛(wèi)沅也不正面回答,只道:屬下只知殿下吩咐遜送帝姬盡快離開,萬不可再耽擱片刻!從最初對青靈抱有一定的疑慮,到后來親睹她為兩國議和所做的付出,一點點積攢出來的成效、以及明里暗里對九丘利益的維護,洛琈也漸漸打消了心中不確定的念頭,開始真正將青靈當作了自己人來對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