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那時,語氣中掩飾不住的哀愁,阿堯,你為何要答應皞帝?即便是你娶了他的女兒,他也不會放棄吞并九丘的野心!你想保住母親的性命,可母親寧愿一死,也不要你賠上一生幸福、淪為皞帝的棋子!若你娶的是旁人,也倒罷了。可那個孩子,她長嘆一聲,望向兒子的目光中竟有了憐憫之色,只能讓你痛苦。淳于琰目中神色幾番變遷,最后盯著青靈,咦,我什么時候說過讓天下再無親人分離這種話?
可青靈根本不敢看他,垂著眼,只感覺到他靠得那么近,溫熱的呼吸中夾雜著酒氣,矯健的身軀透著強硬,擁緊她的力度中帶著不容抗拒的霸道,一切、皆讓她覺得無比的陌生與恐懼。既然如何,何不將錯就錯,讓他覺得委屈了自己,從而生出愧疚補償之心?
超清(4)
星空
慕辰又道:我不知道他對你說過什么。但從事發到現在已過五日,所有人都對你的下落毫不知情。一旦你不在了,青云劍也會跟著遁跡,列陽再度入侵朝炎,誰是最大的受益者不言而喻。青靈摁住砰砰急跳的心,生怕皞帝洞悉到別的什么,神情堅決,當真。
青靈遂不再分辯,笑了笑,凡事適應都需要一個過程。我剛來大澤,當然也需要時間啊是吧?親密地攀著凝煙的肩膀,就算我心里真有過什么不樂意的,剛才看了你家……哦不,我們家財大氣粗富可敵國的賬簿,我再怎么也得樂意了啊!獄廊中的軍士俱為青云劍的靈氣所懾,有人經不住后退了幾步,還有人低聲竊竊私語起來。牢房中的犯人更是起身攀著欄柵向外張望。
他走到凌兒跟前,彎腰將他扶起,讓他起身面朝眾人,語氣柔和地對他說道:凌兒,你告訴大家,剛才那位方山公子說的話,可是真的?他沉默地望著院中諸人,良久,清冷開口道:父王旨意已下,我若幫了你們,便也成了大逆罪人。正因為我是我母親的兒子,所以無論如何,都不能接受那樣的結局。你們無需理解,也盡可對我心存怨恨,但我,不會改變決定。
青靈聽她搬出了皞帝,原就積壓到了心頭的隱憂再添沉重,咬了咬唇角,沉默住不再言語。唉,干嘛要打仗啊?相安無事好幾百年不都過來了嗎?怎么就突然想起要打仗了呢?
青靈從侍者手中取過茶盞,親手遞給皞帝,十分乖巧地說:父王,喝茶。青靈怔然地望著燭光下茶水散出的白色水汽,良久,長長地出了一口氣。
那幾個世家子弟平日也跟琰相熟,對他的行徑做派十分了解,眼下見此情景,便猜想這廝大約真是如傳聞所言、意圖引青靈帝姬動心,背地里下了不少工夫,竟是把帝姬哄得春心萌動。他猝不及防地伸出手,從身后捏住了她的手臂,狠狠攥住。一瞬間,心底竟有了摧毀一切的狂念!
青靈心底翻涌著似悲似怨的情緒,面上努力控制住語氣問道:那大王兄呢?父王打算把他交給千重?青靈明白她的用意,十分識趣地撇開了方山雷,走到鏡奩前一層層打開來細細察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