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華的話象洪鐘一樣響徹整個議事廳,讓在座的所有人都聽得目瞪口呆,就連似乎已經羽化成仙的劉惔也睜開眼睛,精光灼灼地盯著慷慨激昂的曾華看了許久,最后滿意地又閉目修仙去了。曾華擺手阻止了笮樸的勸阻,冷冷地說道:我不是懷疑當須者的忠誠,也不是拒絕續直大人的好意。我只是要告訴你們,有些事是你該做的,有些事是你不該做的。
桓大人怎么說?他能怎么說?我是不會放棄任何一個機會,也不會放棄任何一個歸于我名下的地盤,而桓大人這會恐怕是進退兩難了。他需要我的臂助,而且把荊襄后方的益、梁兩州交給我比交給其它人要好的多。但是他沒有想到我的勢力居然發展得這么快,如果益州再落入我的手中就有隱隱超過他的跡象了。曾華苦笑道。看到自己的部下在暴雨洗禮下又倒下去兩、三百人,姚且子幾乎要發瘋了,準備下令全線快速出擊,卻聽到姚國在后面發出鳴金收兵的命令,只好悻悻地領兵回撤,可是臨走的時候還是挨射了一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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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那位蠻橫無理、貪得無厭的梁州刺史居然出現在仇池山武都城北不到十余里的地方,還有他后面隱隱約約的數千軍士,再蠢的人都明白是怎么回事了。何況這位楊緒也不笨。現在的仇池氐王是楊難敵的孫子楊初,他在接待借道去西涼宣旨的俞歸時,知道東邊的晉室給了西涼張重華一頂高高的帽子,心里不由嘀咕起來。
難怪曾華這么輕蔑那些蜀軍,他們也不打聽一下前面晉軍里面都是些什么人?桓溫、袁喬、周撫、毛穆之、司馬忌之,都是在史書上留下一筆的人物,隨便一個單拉出來就能讓領兵追來的江州蜀軍將領喝一壺的。捷報送到前面的中軍,眾人一片哀嘆,長水軍和那個姓曾的,出征前是不是踩著****了。群情激憤之下,大伙準備上書天庭,向老天爺控訴,這太黑了,簡直就是一個黑哨。
這里是新豐城南不到五里的一座莊園,主人家是當地的一家大戶,姓陳,祖上有人做過兗州刺史、侍中等高官,在新豐縣乃至京兆郡頗有德望,有田地數百頃,部曲佃戶上千人。本來這支隊伍人數還要多的,當時出宮的時候,有上千宮女、內侍攀輦嚎哭,還是親兵們揮刀砍斷了十幾人的手這才能出來。
塘溝蜀軍大營依舊是一片沉寂,負責放哨的蜀軍靠在木柵上,擁著自己的長槍,迷迷糊糊睡著。做為一個非專業的士兵,這些上個月還是普通老百姓的蜀軍的確不是很稱職。他們沒有派出探子細作遠遠地勘察周圍的情況,也沒有在營地周圍設置暗哨和埋伏。這讓悄悄摸過來的長水軍第二幢前哨非常納悶自己是不是在跟一支軍隊在作戰。不過長水軍是以自己的標準去度量別人,要知道他們那一套駐營防守手法,就是土行孫來了也要吃個癟,就是一般的晉軍正規軍都沒有那么嚴密,更何況這支還算不上軍隊的偽蜀民團。也許是長水軍老算計著夜襲別人,也怕被別人夜襲吧。看到形勢大好,曾華借著南鄭大教堂落成,由范哲主持,完全按照圣教中規定的正禮(就是周、漢正式禮儀的結合和簡化),心滿意足地和范敏大婚,如愿以償地成為范美眉的夫君。
對于一個在各種勢力中間求生存的小勢力,最希望的就是大家互相牽制,相安無事。最不愿看到的就是旁邊出現一個強大的鄰居。榮野王聞聲站了起來,拿著一卷布絹朗聲說道:現在軍務最要緊的是原趙征西將軍孫伏都據池陽反。孫伏都現在已匯聚羯胡百余人,其它軍士三千余,占據池陽(今陜西涇陽),自稱趙國秦國公、都督關右諸軍事領雍州刺史,正傳檄四處,但是響應只有池陽、黃白、黃丘的數十豪強。念完之后,榮野王很快就坐了下來,大家的目光轉向曾華。
吹號移旗是梁州特有的一種總攻擊,只要吹響此號,各隊各屯和各營旗手以十步為一移,前面軍士前進十步,旗手就把旗幟往前移十步。一什退過旗斬全什,一哨退殺全哨,一隊退殺全隊,有進無退,要不殺潰敵軍,要不就全軍覆滅。曾華明白桓溫的意思了,傳令給徐當,要求全軍就地休息,等候中軍的狀態再做決定。
旁邊新任長水校尉參軍毛穆之不由笑了笑,接口道:藺幢主只管聽令就是了,軍主自有定奪和完全之策。幾口熱水入肚之后,大家都覺得身上一陣暖和。熱乎乎的感覺從心底迅速涌出,很快就傳遍全身。大家哈著熱氣,圍在一起,邊吃邊開始進行照例的每日的碰頭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