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辰沉默了半晌,沒有直接回答青靈的問題,而是仿佛陷入了回憶中一般的慢慢說道:我很小的時候,母后就去世了。她身邊有一個從氾葉陪嫁過來的侍女,將我撫養長大。在我的心中,那位侍女,就如同我的親身母親一般。但那時我并不知道,她數百年里,一直為氾葉王室傳遞著有關朝炎的情報。后來,父王開始逐步侵吞氾葉的領土、削弱其王室在東陸的影響力。那位被我視作母親的侍女,在我身上種下了劇毒,好借我親近父王之際,間接將他毒殺。黎鐘把臉埋在雙手里,我怎么知道?我都快三年沒回過家了。頭兩年是因為上次甘淵大會的事,崇吾被封什么的……然后又因此多出些雜務,沒法分身。今年,又留下來陪你練功……
麒麟玉牌由上古神獸的精魂煉制而成,雖然在神力的催化下能幻化為坐騎,卻始終不能持久,此時失去青靈的控制,又重新聚作玉牌,落回她手中。上了鳥背,慕辰便從青靈身上撤開了手,只微微靠著她而立。可即便如此,青靈還是覺得心跳如鼓,身體緊繃如弦,仿佛只要一側身,就會融化入那蘭芷的氣息之中。
桃色(4)
歐美
可就在這時,高臺的另一面有數十名宮人匆匆而來,躬身執著風燈、列出一條通道來。洛珩的語氣平靜下來,有沒有把握,還是看過你們的計劃再作定論。我答應幫你們牽制住朝炎的軍力,卻不能幫你打這場仗。若是再像上次一樣、被個初出茅廬的小子擊敗,還有何顏面可存?
纖纖穿著一身低胸的紗裙,步態搖曳卻快速。跟在她身后的,是百里凝煙,久葉和念螢。源清在門外已站了許久,卻一直拿不定主意要不要敲門。眼下青靈拉開了門,他再無退路,輕嘆了一聲,抬腳踏入室內,反手關上房門,問青靈道:你打算怎么跟黎鐘說?
崇吾山中,與青靈算得上一同長大的,除了五師兄黎鐘,便是四師兄源清。源清天資聰穎,修為在眾弟子中亦是數一數二,卻偏偏和排名倒數的黎鐘和青靈最為親近,明明素喜清凈,但獨獨能忍受這兩人的聒噪……青靈下意識地接過茶喝著,眼角余光瞅見慕辰正從內廂走了出來,忙移開茶杯,掩嘴咳了幾聲,對淳于琰斥道:你瞎說什么呢!我干嘛要想你?
她突然起了興致,坐直身、上下打量了洛堯一番,我上次偷聽慕晗說,九丘洛氏有狼獸血統,卻又不算純粹的妖族。那你倒底……算不算半個狼妖?他為了避嫌,刻意地跟她保持距離,卻愿意冒著同樣的風險去探望淳于琰、和莫南詩音在百歲節私會。
源清終究是心軟之人,尤其對著面前這兩個人,更是狠不起來。思索半晌,他點了點頭,好吧,那就先去看看。鑄鼎臺得名于高臺之上鑄刻著一百零八道律法的大鼎,而臺下鐵門之內,石階陰森、凄聲不絕,乃是氾葉境內最令人膽顫心驚的地牢。
青靈心中已經猜了個大概,父王是想取出青云劍,啟動仙霞關的陣法?青靈不可置信地瞪著洛堯,猛力地拍了一下桌子,你這個卑鄙陰險的小人!大家說得不錯,你們九丘的妖族,沒一個好人!
若她就這樣死去,失去神識摔死在甘淵里,或是葬身禁衛的箭雨之中,就那樣在一瞬間死去……洛堯說:原以為你突然懂事了,想開口稱贊稱贊,結果聽到最后一句,我就忍不住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