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落座飲茶,皞帝與青靈聊了幾句家常,又問了些有關此次叐人突襲之事的經過。青靈心知皞帝手下的密探一早就將各路信息送至了凌霄城,此刻他向自己垂詢,無非只是場面上的形式,遂只簡略將事情始末說了個大概。宮變之后,坲度不但保住了性命,還繼續留在了朱雀宮中擔任御醫。對于那晚的所見所聞,他自是不敢再提,然而慕辰之所以沒有將他滅口,并非篤定了他口風甚嚴,而是不想因此跟青靈再添隔閡……
洛堯吩咐道:你們不要進來。叐人乃是魔族遺物,普通神力難以與之相敵。我手中有噬魔的玄霆劍,應付他們并不難。轉向念螢,你親自護送帝姬和小姐她們回海船,讓余下的人留在這里接應我。她開始不知不覺地,在政見和別的許多事上,越來越信任和依賴慕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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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來,又有人跟青靈出主意,說這朝炎朝堂之上的絕大部分官員,從前都多多少少和權傾朝野的方山氏有些牽連,雖然眼下方山氏族人都被撤了要職,但瘦死的駱駝比馬大,影響力還是不容忽視的。慕辰沉默了一瞬,喟嘆道:年少時只盼望著能攀登絕頂,總覺得一旦站到了最頂峰,便能隨心所欲、掌控天下,如今回想起來,那時畢竟太過天真。
慕辰放下手中書函,起身坐到青靈身旁,拉過織錦緞毯蓋到她身上,去一趟鄞州就能讓你這般勞神?我早就說過,推行新政之事不必太過著急,遇到阻力慢慢去解決便是。當年列陽的一場變革也持續了近千年的時間,朝炎如今面臨的形勢更加復雜,絕不可操之過急。他生在王室,原就比尋常孩子早熟些,又加上剛好處在不大不小的年紀,對這樣的話題格外敏感,不知怎的,愣是把將來好抱自己家的理解成了抱自己家的媳婦……
若有一日,她有了身孕,怕是會更加貪吃。他便日日換著花樣,照著師兄留下的食譜,給她做各種的吃食,哄得她開心。青靈睜大著眼,緊張兮兮地望著他,你的那個魔頭舅舅……也是住在這宮里的吧?
慕辰像是回應那官員似的淡淡嗯了聲,低頭看了眼懷中的青靈,擁著她的手臂不自覺地微微收緊。他舉杯飲了口茶,斟酌出言道:長帝姬忙著主持新政,如今又在嘗試與九丘議和,也算是不辭辛苦。雖說她跟九丘有那一層撇不掉的姻親關系,可這般的在風口浪尖上忙碌奔波,倒確實與其他只顧著相夫教子的王族貴女大不一樣啊。
與之一同付之一炬的,還有那些期冀著改善生活、攜家帶口北上的九丘移民。他們的希望,他們的性命……凝煙聽青靈提到淳于琰,面色微赧,不著痕跡地扭頭遮掩住神色,嘴上淡淡說道:行了,我又不是不明事理之人,哪兒能真在凌霄城里鬧出事來?從前每逢莫南家調遣軍力的時候,莫南詩音兄妹也是要住到京里來的。我剛才不過是隨口說笑罷了。
阿婧幾經變故,性子大不如從前活潑,時常竟有了萎靡厭世之態,好在有詩音從旁開導,才漸漸從一蹶不振中走了出來。因為莫南氏支持慕辰登基、重懲方山修兄妹之事,阿婧心中本是存了些芥蒂的,但身為女子,諸多的無可奈何和無法選擇,此時的阿婧也算是終于明白和接受了,自然而然,也能理解同樣身為女子的詩音的那些無可奈何。孰料秋芷卻不愿離開,說:陛下讓奴婢隨身護衛帝姬的安全,豈能在這種時候離開?
慕辰將信上的內容反復讀了幾遍,伸出指尖、觸摸著信尾的最后兩句,來回地摩挲著。一別數年,其間他北上列陽、斡旋于東陸北陸的兩大政權之間,不費一兵一卒逼退朝炎大軍,以最為和平的方式,兌現了當日對母親許下的承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