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靈十分不給面子地保持著沉默,抬手迅速地挽了個發(fā)髻,向前走了幾步。對面小舟上,也有位女子彎腰掀簾從艙中出來,靦腆地沖著青靈笑一笑,走過來將手中握著的一本小冊子遞給了洛堯。一旁的息揚是武將出身,為人耿直實在,聞言也接話道:關(guān)鍵是我們這幾年一直征戰(zhàn),兵力損耗得厲害!換作從前,又豈能將那群烏合之眾放在眼里?
顧月長帝姬用焰魄暗害她一事,最終還是沒有公布于眾。皞帝那里自是無法隱瞞,但如今朝炎與禺中開戰(zhàn)已成定局,不再需要拿帝姬遇刺來作發(fā)兵的借口,更何況兩軍交戰(zhàn)各為其主,顧月害她、亦可謂是情理之中,此時再大肆宣張帝姬被害之事,對朝炎并沒有半點好處,反而證實了對方手段厲害、平白長了人家的士氣。皞帝又對青靈道:原本叫你過來,只是想讓御侯瞧瞧你。沒想到亂七八糟扯出許多事來。一會兒長輩們還有正事要商量,你先回去吧。
二區(qū)(4)
吃瓜
洛堯說:我說服千重出兵西海,只為讓朝炎從此心存后顧之憂、放棄攻打九丘的計劃。那日在朝堂上你也聽莫南岸山說了,單憑列陽一方的軍力,并不是朝炎的對手。再且千重與麾下將士的家眷兒女都留在了仙霞關(guān)以北的王城,他豈能無所顧忌?換句話說,只要九丘不與列陽聯(lián)手,這場仗,列陽是沒有機會打贏的。青靈哭喊出那樣的一番話后倏然昏厥,天知道他又經(jīng)歷過怎樣復(fù)雜糾結(jié)的情緒變遷?
換作旁人,青靈恐怕就隨便找個藉口回絕了。但拜帖上禺中王后四字落款讓她心念一動,回想起那日姑母滿目的凄苦悲涼,遲疑片刻,下樓到了驛館花廳。方山修也特意叮囑過兒子,青靈與慕辰結(jié)盟已是鐵打的事實,不管之前方山雷與青靈有過怎樣的交往,將來也只能注定成為政敵。
慕辰垂目望著懷中的青靈,見她面色煞白、唇色全無,說話間隱隱帶著忍耐痛楚的吸氣聲,禁不住心頭揪緊。上一次青靈來找淳于琰,他確實是派人給王后送過信。當(dāng)時雖然青靈千叮萬囑讓他不要泄露行蹤,可那時她不過是初入京城的無權(quán)帝姬,就算地位尊貴,卻無論如何也不能與王后的威儀相比。即使后來聽說帝姬因此受了離恨鞭之刑,也沒有太擔(dān)心自己會遭到她的報復(fù)什么的。
青靈和洛堯南下之后,阿婧便一直住在了弗陽的小月池修養(yǎng)。慕辰和安懷羽成親時,阿婧曾和莫南詩音回凌霄城待了幾日,后來大約是在京城聽了些惹她心煩的議論,就又重新回了弗陽。慕辰握住她的手,修長的手指纏繞著她的,這些事,為什么不早告訴我?
洛堯眼中神色晦明不定,聯(lián)姻是陛下的主意。就算我不想娶她,也是沒有選擇。待行至了彩船之前,洛堯傾身將青靈打橫抱起,縱身躍上了甲板,又引來兩岸一片爆發(fā)的歡呼之聲。
以往坊間流傳的有關(guān)朝炎聯(lián)姻大澤的預(yù)測,通常都是指向了慕晗和百里凝煙。誰知最后卻變成了大澤世子和帝姬的婚事,而且這個帝姬還不是傳聞中跟世子一直走得很近的慕婧帝姬,著實叫人瞠目結(jié)舌。青靈手中的棋子滑落,慢慢地扭過頭來,揚頭迎上洛堯的視線。那如萬載寒冰、夾雜著傷痛的森然眸光,讓她不禁心頭一凜,渾身發(fā)冷。
青靈瞅著淳于琰,苦笑道:我剛才也真是瞎了眼,明明這才該是你的正常反應(yīng)……慕辰仿佛猜到了她的心思,松開手,肅容道:若我猜得不錯,父王眼下或許是動了要跟大澤解除婚約的念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