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別的時候,慕辰將一道密旨交給青靈,說:與九丘議和之事,我并不反對,但這上面的條件,他們必須答應。于長期而言,東陸的和平與大同必然造福百姓,然而這并不代表朝炎需要犧牲太多的己身利益、站在勢弱的位置上請求他們的同意。凝煙發(fā)髻凌亂地爬起身來,目光焦慮地急掃一圈,腳步虛浮地奔向淳于琰,長裙在滿是礫土的地上掃出慌亂的窸窣聲。
方山雷抬手制止住他,繼續(xù)道:方山氏先祖,曾有恩于南陸漆氏。漆氏亦曾言,憑此元晶斛,方山氏族人可向漆氏后人提出任何一個要求。他的視線在慕晗面上略作停留,繼而轉向方山濟,屆時,你便代慕晗,向漆氏求娶族中身份最尊貴的女子為妻。她并非所謂的大善之人,也不介意所謂的冤冤相報,所以才會把對寧灝和慕晗的恨意埋藏心間這么多年不曾遺忘。
午夜(4)
綜合
青靈跟洛琈相處得久了,愈漸親近,早已沒有了從前的拘謹,聞言只囁嚅著說:他不問,可心里未必不惦念、不難過。至于凝煙,恐怕更是想弄清楚母親當年的想法。消息一經傳出,舉國轟動,彰遙城內圍觀告示的民眾,交頭接耳、議論紛紛。曾在梧桐鎮(zhèn)有過經商行販經歷的九丘人,俱被挖了出來,充當起答疑解惑的角色。
慕辰獨坐在紫檀榻上,垂目怔然盯著茶案良久,最后緩緩伸出手,將剛才青靈用過的杯子握在了掌心。而憂的是,淳于琰畢竟是慕辰左膀右臂,如今亦是東陸朝權爭斗中的核心人物之一,看似性情不羈,實則權欲心卻是不輕,將來凝煙跟著他,難免會被牽連進無窮無盡的政權爭斗之中,少不了會有操心擔心甚至痛心的時候……
洛琈聞言不禁輕笑出聲,你這孩子,說話最懂得討人歡喜,倒真真正正是從我肚子里生出來的……頓了頓,若論精明,母親其實并不及你。當初朝炎南征,連我都覺得大勢已去、無可挽回,你竟然能想出利用列陽牽制朝炎的法子。這些年來,你處在那樣艱險的位置,尚能保全家族和九丘的利益,實屬不易。若是存了一爭天下的心思,憑你的頭腦和手段,東陸未必就不能改姓百里。與之一同付之一炬的,還有那些期冀著改善生活、攜家?guī)Э诒鄙系木徘鹨泼瘛K麄兊南M麄兊男悦?/p>
他斷斷續(xù)續(xù)著地說著些不著邊際的話,聲音在不經意間、逐漸低弱了下去。她一面扶起淳于琰,讓他順利地把藥丸吞下,一面抬頭對洛堯說:海船上的人帶了坐騎來接應!先送琰走吧!
洛堯抬眼望著她,唇畔逸出淡淡笑意,為何就非得是妖法幻術?難道帝姬就不能真的喜歡我?洛堯眼望湖水,不知在想些什么,末了,側過頭看著青靈,似笑非笑,師姐做了那么多事、說了那么多話,一直是在為大王子拉攏人心?
方山淵嚷道:帶你出城的是你淵哥我好不好?寧灝那小子不就偷了幾張令牌給你罷了!他要是真心相助,就該跟著咱們一同南下。要召集人手什么的,也合該一早就布置妥當了!于是青靈躊躇猶豫了半天,想起方山雷也確實對自己說過什么屹立萬世的基業(yè)的話,遂措辭誠懇地給他寫了封信,細述自己的變革理念,站在共建強大朝炎帝國的立場上,建議他站出來支持新政。
對于這件事,青靈先前也有所聞,只是一開始并沒有放在心上,后來再想打聽,又拉不下臉來了。主位上慕辰的身旁,一邊坐著王后莫南詩音,一邊卻是含笑逗弄著嬰兒的長帝姬青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