臨窗而坐的男子靠著織錦羽緞倚枕,一身天青色的錦袍,姿態從容俊逸。陽光透窗而入,映得一雙琉璃眸光澤瀲滟,愈加妖異詭艷。他的目光灼灼生輝,再度凝視青靈,不知從何時開始,吸引我的、不再是你的美貌與身份,而是你的聰慧和勇氣。你選擇支持大王子,是明白他比慕晗更適合坐上儲君之位,即便是當日他身陷劣勢,朝中幾乎無人肯予以支持。你貴為朝炎帝姬,為人卻全無傲倨驕矜之態,待人以寬、識人以智。如今執掌度支大權,亦能事事以民為先,奏請減賦、興農興商。
兩行晶瑩的淚水從阿婧的桃花眼中漫溢而出,從小到大,我第一次真心喜歡上一個人,真心想要跟他在一起一輩子……別的什么我都可以讓給你,父王的賞賜、我宮里任何的東西,只要你喜歡,都可以拿去!唯獨扶堯……求你不要奪走!河口處早有侯府的人等候著,上前幫忙穩住了小舟,引領著世子與帝姬上岸。
國產(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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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里譽微垂著眼,保持著謙和恭敬的姿態,仿佛隨時準備著聆聽皞帝的訓示。為了集聚出這樣的力量,從一無所有、一步一步,他跟她,付出了多少的代價?
慕辰早就意識到青靈心情有異,抬手為她捋了捋額前的亂發,輕聲問道:怎么了?早上出門的時候,你可沒這么沉默。慕辰查探著她的內息,見她終于漸漸平靜下來,遂道:人已入殮,你若覺得能控制好情緒了,隨時都能去看他。
青靈心中已猜了個大概,表面卻抑制住情緒,上前扶著坲度道:先生這是做什么?倒底出了什么事?可是……她思忖說道:我現在掌管稅務,對朝炎的情況很了解。若是一下子少了四成的收益,整個國家的運轉就會難以為繼。要讓父王徹底地放棄大澤這座金庫,恐怕是不會容易。
青靈一度覺得自己對慕辰是有怨恨的,有戒備和畏懼的。他做的那許多事,她雖然能夠理解、能夠原諒,但內心深處始終是不贊成的,甚至覺得因為兩人太過不同的觀念與行事方式,讓她與慕辰之間終是生出了一層不薄的隔閡來,藏在了暗處,隨時隨地可以令他們再度走到分道揚鑣的邊緣。為了她,他不惜苦心籌謀、暗通敵國,犧牲掉手下忠心耿耿的衛士,構陷百里扶堯。
遏止戰爭,為東陸爭取到哪怕是短暫的和平,于千千萬萬的朝炎和九丘子民而言,意味著超過一切的圓滿。青靈覺得自己身為朝炎的帝姬,享受著這個位置所帶來的榮耀與特權,也理應有所舉措,回饋于民。所以從前在賦稅上施行利民之舉也好,眼下隱瞞事實、阻止交戰,她都覺得是做出了扶善遏過的正確選擇。鑄鼎臺靠近西市,除了高臺四周的一塊開闊平地,再往外便是縱橫的街巷民居。
慕辰說:單論兵力,禺中絕不會是朝炎的對手。然而他們在地形上占有優勢,又一直與九丘暗有往來,若是借以妖術設下迷陣,未必不能與我大軍抗衡。墨阡抬起手,輕撫了一下青靈的發頂,其實你們的想法,沒有錯。師父一輩子都是這樣人,不喜糾葛、不喜爭執,遇到喜歡的……不會去爭取,失去了,好像也不會太難過。你師祖當年之所以選中我,就是覺得這樣的性子易于靜心修煉,能成大器。頓了頓,長長地嘆息了一聲,青靈啊,人生就是這樣,你得到了一件東西,就必當失去另一件。你想要登上權勢的頂峰,也必然要付出等值的代價。鄞州發生的事,只是一個開端而已。以后你爬得越高,經受的苦難也就越多。
做了幾百年的夫妻,她對皞帝心思的把握遠勝旁人。眼下這般地做戲,或許真是有幾分愧疚心疼情難自禁。然而他最主要的目的,無非是想讓自己明白,浩倡雖是庶出,卻也是他極為在意的孩子。此番慕晗闖出大禍,他雖然沒有在明面上追究,可心里只怕是恨得緊……她飛快地瞄了眼側身坐在榻沿的洛堯,又斜瞪著青靈,咳了聲,嘟囔著數落道:不會喝酒還瞎喝……倒了杯茶伸到青靈面前,喝醉了也就算了,還死活拉著我們世子不肯放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