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揮手收聚水汽、以神力凝結(jié)為圖,大致勾勒出九丘的邊界,繼續(xù)說道:朝炎的駐軍,如今大部分都分布在南境和大澤。一旦我們達(dá)成議和,指著圖中幾個位置,涼夏、葳州的駐軍就會北撤。而大澤那邊的兵力,下意識地回首看了眼洛堯,現(xiàn)在掌握在百里氏手中。兩者皆不會對九丘造成任何的威脅。百里譽(yù)聽出青靈的疑惑,開口說道:看來方山氏大概是動用了一切可用的力量。論財(cái)力,百里氏姑且可被稱為四世家之首,但若論影響力與左右時局的能力,方山氏一直都是世家豪門中最強(qiáng)的一族。數(shù)千年來,他們自上而下培養(yǎng)出的勢力,早已滲透到了東陸的各個角落,不容小覷。
洛堯抬頭去看母親,卻無法透過帷帽的垂簾探視她的表情,只得笑道:青靈雖是朝炎帝姬,但也是孩兒的妻子,向母親拜行大禮實(shí)屬應(yīng)當(dāng)。青靈被洛堯禁錮得死死的,根本觸不到他的手。眼看墜落的速度越來越快,胸腹間開始感受到一股強(qiáng)大的擠壓力與劇痛。青靈突然停止了掙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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曦兒最近越發(fā)調(diào)皮,伸著胖乎乎的小手亂抓著,嘴里咿咿呀呀地說著不成語的字詞,在慕辰懷里鬧了一陣,就扭身朝青靈張開雙臂,興奮地踢騰起來。可眼下,被洛珩用那種陰戾的目光盯著,青靈在心中大呼后悔,下意識地攥緊了洛堯的手臂。
他唇畔緩緩牽出一道自嘲而苦澀的弧度,從我為求自保、不得不親手將你送去大澤聯(lián)姻的那一刻起,很多事,我就再沒有了資格……從昨晚到現(xiàn)在,這些將領(lǐng)與親隨,一遍又一遍地向陛下重復(fù)著自己的所見所聞,卻似乎始終都無法令他滿意。
青靈的額頭抵著窗棱,兀自沉默了許久,慢慢直起身,望向?qū)γ娴穆鍒颉4藭r她見慕辰閉口不言,明白他已是默認(rèn),心中不由得悲怒交加,朝他靠近了幾步,咬牙切齒地說:那你就由著他們殺人?你知不知道這次死的人,是琰的親哥哥!是他開口求過你務(wù)必保全的人!
是自己,親手將她推上了一條孤獨(dú)無助的道理,一步步讓她變成了如今的模樣。詩音朝慕辰又靠攏了些,陛下可還記得,有次我央著你,從符禺山偷偷移了株旻珠蘭花出來,想栽種到舅父的園子里,不料卻讓那花的靈力毀掉了滿園的花草,氣得舅父吹胡子瞪眼的、可憋著又不敢朝你發(fā)火。
青靈心存戒備,依舊把青云劍握在手里,微微倒垂于身側(cè),一面抬頭質(zhì)問方山雷:你們來這里做什么?慕晗在哪里?慕辰連夜從凌霄城趕來,此時留在了彰遙附近一座臨時搭建的御帳之內(nèi)。
青靈被他盯得心跳加速,迅速地抽出手來,扭過身,什么……好?話未說完,低頭就走,行出幾步感覺洛堯也跟了過來,遂沒好氣地低聲嘀咕道:一會兒巴巴地抱怨人家對你不夠好,捏著個破香囊……一會兒又嫌對他好的太突然,真是個妖人……青靈哼笑了聲,把名冊撂到案上,不疾不徐地說了句:原來都是你家的人。倒是挺會安排的。
洛堯用力撥開青云劍,大步走到青靈跟前,捏著她的手臂質(zhì)問道:讓你走你為何不走?淳于琰抬起頭來,與洛堯相視一瞬,在心里默默咀嚼著他的言下之意,繼而斟酌問道:依世子之見,御侯對這樁婚事會是怎樣的態(tài)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