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靈一時有些慌亂,緊接著又羞怯起來,視線游移了會兒,垂目訕笑著說:一早……那你,不會就一直……跟凝煙待在這花廳里?扭頭朝凝煙離去的方向看了眼,手足無措地囁嚅著,那個……他們怎么也不來跟我說一聲……真是的……青靈記不起來,自己是如何走出了承極殿、一步步踏入濃重的黑夜之中的。
青靈嘗試著站起身,卻還是虛弱的厲害,下盤一軟人便又跌坐了下來。從前因為方山修對軍權(quán)起了心思,急著與將軍出身的息揚訂下兒女親事,便有了息穎和方山雷的一場婚約。可后來方山修被定下大罪,息揚再不愿與方山家有所牽連,所以便又生了悔婚之意。
久久(4)
自拍
因為今年不同往日,先是有青靈嫁入了侯府,后又有一些凌霄城的熟人來到海防駐軍之中,操辦得不便太過簡略,凝煙遂命人將百里氏在麒符街的宅院收拾出來,安排下酒宴等事宜,又逐一將請柬送出,打算為兄長好好做一場生辰宴。很快,鎮(zhèn)上的這座小小園子,便儼然有了昔日京都帝姬府訪客絡(luò)繹、暗控乾坤的氣勢。
從承極殿出來,青靈與洛堯重新上了御輿,依照皞帝的安排、前往凌霄城中的帝姬府邸。她心間被這樣的念頭填塞得滿滿的,柔軟而溫暖,突然覺得無論再說些什么都仿佛言不達意,遂閉上眼,湊近親吻了一下他的唇。
青靈愣了愣,漸漸領(lǐng)悟過來洛堯前一句解釋的言下之意,不禁紅了臉,啐了口道:你幫朋友是你的事,扯什么護我周全?別把自己說得那么仗義!方山霞眼中再度涌出淚水,順著面龐潸然而下,我二人苦撐多時,眼看氣力就要耗盡,淪為魔人口中之食,他便……自毀神識,將身體化作一道結(jié)界……
方山王后憂心阿婧的傷勢,領(lǐng)著浩浩蕩蕩的醫(yī)官侍婢,迅速將已經(jīng)轉(zhuǎn)醒、卻尚且虛弱的女兒護送去了寢宮。而青靈和洛堯,則直接去了承極殿面見皞帝。青靈聽他如是慨嘆,想起自他離開京城、自己背后所受的各種流言蜚語,什么孤獨凄涼、什么被夫君拋棄的女人,不覺冷笑一聲,你們百里氏若肯出錢,我便把這宅子賣給凝煙好了,反正我也不常住。
洛堯勾了勾嘴角,師弟在師姐面前,本就該表現(xiàn)得唯命是從,不是嗎?再說,師姐早就看出我乃胸無大志之人,加上如今又娶妻成家了,難免一心只想著跟妻子雙宿雙棲、縱情逍遙、早生貴子……家國大業(yè)什么的,便當真無暇顧及了。誰也不愿背上弒父的罪名,慕辰又向來行事縝密,即使對身邊最親近之人也未必會完全開誠布公。所有的人,都以為那夜的目標是方山王后及其家族。就連淳于琰自己,也只以為慕辰最多會用些手段、逼迫皞帝舍棄王后和慕晗而已,卻沒料到……
洛堯的神色卻是難得的嚴肅,伸手遞上一枚玉簡,師父剛用玄鳥送來的信。她又不是洛氏的人,元神根基截然不同,哪能承受得了那般強大的源力?
洛堯舉杯啜了口酒,面上神情跟他妹妹如出一轍的似笑非笑,我這個人,一向不怎么要臉,所以不請自來了。府中管事者一面將青靈與洛堯迎接入內(nèi),一面躬著身向青靈稟道:帝姬不在的這段日子,大王子殿下一直派人照看著府中諸事,東面新辟的一處花園,也是大殿下親自繪了圖樣、讓安妃娘娘過來監(jiān)管著布置的。